金穗雀商會為尊貴賓客準備的休息室位於總部建築的較高樓層,環境私密而舒適。澤菲爾三人的房間是一個相連的套間,擁有一個共享的、佈置典雅的小客廳。客廳牆壁貼著淺金色的絲綢桌布,地上鋪著厚實的奧匈尼亞地毯,踩上去悄然無聲。靠窗的位置擺放著兩組絲絨沙發和一張矮几,窗外可以俯瞰流金城部分繁華的街景以及遠方蜿蜒的河流。空氣中瀰漫著助眠的淡淡薰衣草香氛,與樓下慶典的喧囂隔絕開來,營造出一種難得的寧靜。
然而,三人的心思卻並未完全放鬆。澤菲爾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眉頭微蹙,左手腕上那個看似是裝飾品的銀色手環,正投射出一片淡藍色的、半透明的魔法電子螢幕,懸浮在他面前。螢幕上符文流轉,正是大陸通用的資訊查詢介面。
“我還是有些在意莫雷蒂家族。”澤菲爾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光憑偷聽到的對話還不夠,我們需要更確切的瞭解。”他的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輸入了“莫雷蒂家族”、“維多克·莫雷蒂”、“影狐”等關鍵詞。
卡爾和莉蒂西莎也立刻湊了過來,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邊的長沙發上,臉上帶著同樣的嚴肅與好奇。他們都想知道,這個如同陰影般纏上來的家族,究竟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隨著搜尋結果的深入,螢幕上滾動著一條條或公開、或需要一定許可權才能訪問的加密資訊,三人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眉頭越皺越緊。
公開資訊顯示,莫雷蒂家族表面上的生意的確如維多克所言,主要從事礦產開採與武器鍛造貿易。他們在幾個重要的礦產區擁有份額不小的礦場,其名下的武器工坊出產的附魔武器,在黑市上甚至有一定的名氣。
然而,隨著澤菲爾呼叫更高許可權(以他公爵的身份和與金穗雀的合作關係,足以訪問許多機密資料),隱藏在光鮮表象下的黑暗,開始如同膿瘡般暴露出來。
資料顯示,莫雷蒂家族背地裡深度涉足數種極其骯髒、被帝國明令禁止的非法交易。其中最令人髮指的,是一種被稱為“魂泣粉塵”的魔法成癮物。這種由多種致幻魔法植物和負面情緒能量提煉而成的粉末,能給人帶來短暫而極致的愉悅幻覺,但代價是迅速摧毀使用者的精神意志和身體健康,併產生無法擺脫的依賴性。資料附件中寥寥幾張魔法影像記錄,展示了幾個因“魂泣粉塵”而傾家蕩產、最終精神崩潰或悽慘死去的受害者案例,那扭曲的面容和枯槁的身體,讓人不忍直視。
“這群混蛋!”卡爾猛地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臉上因憤怒而漲紅,“他們竟然在做這種斷子絕孫的生意!這玩意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莉蒂西莎湖綠色的眼眸中也充滿了震驚與憤怒,精靈崇尚自然與生命,對這種摧殘靈魂的惡行感到本能的憎惡:“太可怕了……他們背地裡,究竟害了多少人……”
澤菲爾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寒光閃爍。他繼續翻看,發現莫雷蒂家族與帝國西北邊境,也就是礪石邊陲那邊,也和幾個大型商會也有著極其密切的合作,幾乎是該地區最大的礦產和武器供應商之一。而為了鞏固這些合作,聯姻是他們最常用的手段。資料顯示,莫雷蒂家族的好幾位女性成員,都嫁給了那些商會首領或重要人物的子嗣。而備註資訊冰冷地指出,這些女性對於自己丈夫背後可能進行的、更加黑暗的奴隸貿易、人口走私等勾當,大多選擇了沉默和視而不見,成為了利益共同體的一部分。
看完這些觸目驚心的資料,客廳內陷入了一片壓抑的沉默。
卡爾喘著粗氣,率先打破寂靜,他看向澤菲爾,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澤菲爾!絕對不能和他們合作!他們的目的現在已經再明確不過了!就是想利用我們永魔領‘公爵領地’這塊金字招牌和乾淨的資源,來洗白他們那些沾滿鮮血和罪惡的生意!把我們當擋箭牌和擦腳布!”
莉蒂西莎也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後怕:“是的,澤菲爾,千萬不能合作!他們就像是沼澤裡的毒蛇,一旦被纏上,甩都甩不掉,只會被拖入深淵!”
澤菲爾關閉了魔法螢幕,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放心吧,我不會的。我澤菲爾還不至於愚蠢到與虎謀皮,更不會讓永魔領的聲譽和資源,成為滋養這些毒瘤的養料。”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深邃:“我現在考慮的,是晚上該如何幹淨利落地拒絕他們,既要不失禮數,又要讓他們徹底死心。同時,”他轉過身,看向兩位夥伴,目光中帶著領主的遠慮,“我們也要思考,究竟什麼樣的家族或組織,才有資格成為我們永魔領的合作伙伴。你們要明白,一旦開啟大規模的合作,就意味著我們永魔領將不再僅僅滿足於內部的鄉村式建設,而是要正式踏入更廣闊、也更復雜的‘城市建設’與大陸貿易舞臺。再過一個月,我們又要招收新的人口了,領地的發展即將進入快車道。每一步,都必須走得穩妥。”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而且,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那位千金,珍妮弗,似乎已經開始在記憶的碎片裡摸索,快要觸碰到某些被她遺忘的、關於我的過去了。”
……
與此同時,在莫雷蒂家族下榻的、同樣奢華的另一間休息套房內。
珍妮弗正慵懶地半躺在天鵝絨沙發上,手中拿著一個造型精美的魔法通訊器,螢幕上顯示著伊莎貝拉·赫裡福德那張妝容精緻的臉。
“貝拉,我跟你說,金穗雀這場合真是來對了!”珍妮弗語氣興奮,帶著炫耀,“見到了好多以前只在傳聞裡聽過的帥公子、美公子!個個家世顯赫,氣質不凡!”
通訊器那頭的伊莎貝拉似乎興趣缺缺,敷衍地應和了幾句。
珍妮弗話鋒一轉,切入正題:“對了,貝拉,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星墜峰商場,我們遠遠看到的那三個年輕人?就是氣質特別突出的那三個。”
伊莎貝拉皺了皺眉,努力回想了一下:“哪三個?沒什麼印象了。好像是有那麼一兩個長得還不錯的?”她當時大部分的注意力,其實都被莉蒂西莎的精靈美貌所吸引,並感到了強烈的嫉妒。
“我給你發張照片!”珍妮弗操作通訊器,將之前她偷偷拍下的、澤菲爾三人與約翰會長交談時的照片發了過去。照片上,澤菲爾側臉的線條清晰,紫羅蘭色的眼眸沉靜,銀髮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伊莎貝拉有些驚訝的聲音:“是他們?!我想起來了!我們一家去管理大堂吃飯的時候,正好經過他們桌位!我當時只注意到那個精靈混血女人了,長得確實……哼,讓人不爽。沒想到他們也來參加金穗雀的典禮了?他們什麼來頭?”
“是呀,他們也來了。”珍妮弗語氣帶著一絲得意,彷彿掌握了什麼秘密,“而且,貝拉,你重點看那個銀髮男孩!仔細看!你覺得他眼熟嗎?”
伊莎貝拉放大了照片,盯著澤菲爾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語氣忽然變得輕佻起來:“唔…不錯嘛,近看更好看!這臉蛋,這氣質……比我哥哥凱登那個蠢貨強多了!我可以考慮一下,把他養在身邊當個小情人應該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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