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魔都崛起錄》第262章 礪石悲歌(1)

作者:藍天秋莎·10個月前

離開了充滿理性冷光與浩瀚書海的“萬卷迴廊”,澤菲爾三人按照導覽圖的指引,走向了此次展覽會之旅的最後一個主要展區——“礪石邊陲”。甚至還未完全踏入其範圍,僅僅是靠近那片區域,一股與之前所有展區截然不同的、粗糲而壓抑的氣息便已撲面而來。

展區的外部裝飾就極具象徵性。沒有琉璃的璀璨,沒有科技的流光,也沒有東方的雅緻,取而代之的是仿造的巨大、風化的嶙峋岩石,以及模擬的、昏黃無邊的沙漠背景。空氣調節系統似乎也特意模擬了那種乾燥、帶著細微沙塵的感覺,雖然遠不及真實環境,但已足以讓人心生不適。

卡爾看著這“門面”,臉就皺成了一團,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抗拒:“呃……光是看看外面,我就覺得嗓子眼開始發乾了。這種地方……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澤菲爾理解地看了他一眼,但語氣卻帶著一種責任感的沉穩:“好了,卡爾。不喜歡也稍微忍耐一下。你也不想想,在我們永魔領,永夜村的居民裡,有一大半都是當初從礪石邊陲逃離出來的流民。我們來這裡看看,也算是間接瞭解一下他們曾經生活過的、為之背井離鄉的環境。這有助於我們更好地理解他們的過去,以及如今為何如此珍視永魔領的安寧。”

莉蒂西莎也輕輕點頭,雖然精靈天性親近自然與生機,對這等荒蕪之地本能地感到疏離,但她還是說道:“澤菲爾說得對。瞭解苦難,方能懂得珍惜。”

三人邁步走了進去。展區內部的設計更是將那種嚴酷的環境渲染得淋漓盡致。色調是土黃、赭石、灰黑,光線模擬著戈壁灘上強烈的、缺乏水汽潤澤的日照,顯得刺目而蒼白。展出的物品,絕大部分都與“礦石”相關。從最普通、堆積如山的鐵礦石、銅礦石,到一些閃爍著奇異光澤、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稀有魔法礦物和寶石原石,應有盡有。

alongside這些礦石的,是各種用於在極端環境下作業的賽博科技挖掘工具、重型運輸載具、以及特殊的照明和防護裝置。這些器械看起來都堅固、實用,帶著一種工業化的冰冷力量感,與萬卷迴廊那些精巧的分析儀器形成鮮明對比。

展區中央,甚至搭建了一個小型的、可以供遊客親身體驗的“迷你礦區”。人們可以嘗試操作簡化版的挖掘器械,感受那種與堅硬岩石搏鬥的沉重與艱難。

卡爾環顧四周,感受著空氣中幾乎微不可察的魔力波動,喃喃道:“這裡……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魔法氣息的地方。所有的力量,都來自於肌肉、機械和意志。”

莉蒂西莎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對生命韌性的驚歎與對環境的唏噓:“可不是嘛。而且這裡的環境實在讓人難以忍受,觸目所及,不是冰冷的石頭,就是無情的沙漠,缺乏生機。”

澤菲爾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沉重:“環境不僅僅是看起來荒涼那麼簡單。根據記載和那些來自邊陲的居民所述,那裡的氣候極端到可怕。白天,烈日能將沙石烤得滾燙,酷暑難耐;到了夜晚,溫度又會驟降,冰冷刺骨。這還只是常態。更可怕的是,在礦區勞作,意外幾乎如影隨形。礦井塌方、工具故障、惡劣天氣引發的沙暴或極寒……輕則受傷住院,重則……直接離開人世。”

他指向那些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光芒的稀有礦石,語氣帶著一絲悲憫:“礪石邊陲最大的優勢,就是埋藏在地下的這些財富。但你們看到的每一塊璀璨的礦石,背後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條鮮活的人命才得以挖掘出來。”

卡爾倒吸一口涼氣:“這麼恐怖?!”

澤菲爾繼續道,揭露著那片土地更深層的規則:“在那裡,真正的最高統治者,並非傳統的領主或貴族,而是掌控了大部分礦區的大商會。他們手握資源與武裝,控制著一切。無數人在他們的礦場上賣命勞動,換取微薄的薪水和朝不保夕的生活。現在再想想,永夜村那些原本來自礪石邊陲的居民,他們寧可背井離鄉,成為被許多人看不起的流民,也不願意回去,根本原因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逃離那個人間煉獄。”

莉蒂西莎若有所思:“但聽你這麼說,似乎還是有些人選擇留在那裡?看來……是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或者別無選擇?”

澤菲爾點了點頭,眼神深邃:“習慣或許是一部分。但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奉命’留下的。據說,在一些勢力中,如果有人犯下大錯,但又罪不至死或尚有利用價值,有時也會被流放或派到礪石邊陲的礦場進行‘改造’。那裡,本身就是一種殘酷的監獄。”

三人在這個充滿了沉重氣息的展區裡默默觀看了一會兒,心情都有些壓抑。直到感覺腹中飢餓,才決定離開。

他們再次來到場館的用餐區,點了些各自喜歡的食物,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一邊享用午餐,一邊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

澤菲爾嚥下口中的食物,說道:“六大統治區的核心展區,我們基本已經看完了。只剩下最後一個‘綜合展區’。據說那裡彙集了來自大陸各地、並非以統治區為單位,而是由個人、小型組織或商會提交的奇思妙想和獨特創造。我感覺,這次展覽會,皇室確實是下了巨大的功夫,真正想要向所有人展示一個立體的、包羅永珍的永珍晶璧大陸。”

卡爾一邊大口吃著烤肉,一邊點頭附和:“可不是嘛!而且你們看,今天的人比昨天還多!來自大陸各個角落的人,都想來這裡看看自己家鄉的驕傲,也看看別人的精彩。”

莉蒂西莎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道:“我們這次也算是收穫滿滿了。看到了太多驚奇的物品,開闊了眼界。當然……也‘看’了不少額外的‘熱鬧’。”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澤菲爾聞言,也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算是好壞參半吧。不過,今天倒是沒再‘偶遇’那幾位,耳根清淨了不少,挺好的。”

提到那幾位,卡爾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叉子,壓低聲音說:“哎,說到他們,我突然想起來。赫裡福德家那對兄妹,大概一年前,不是仗著家世弄過天啟神都的‘半永久居民證’嗎?結果呢?因為自身太能惹事,整天不是跟這個衝突就是那個醜聞,基本天天上神都八卦新聞的頭條,最後實在待不下去,灰溜溜回老家幽光林淵了。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最近他們來神都的頻率也太高了吧?簡直像是要長期駐紮一樣。”

莉蒂西莎也微微蹙眉:“的確。他們來得太頻繁了。按理說,幽光林淵的事務也不少,他們作為家族的核心年輕一代,難道完全不用參與管理嗎?”

澤菲爾放下水杯,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們家族在幽光林淵也並非最高統治者,只是侯爵爵位,上面還有公爵和其他勢力。偶爾參與決策是可能的,但像現在這樣幾乎常駐神都……確實有點奇怪。我總有一種預感……我們很可能,會和他們正面碰上。”

卡爾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我們現在的情況是,只和那個莫雷蒂的珍妮弗有過一面之緣,沒直接衝突。但加上澤菲爾你現在的‘革律翁公爵’這個顯赫身份,很容易被他們注意到並且調查。我最擔心的是……你原來的身份,‘萊納斯·赫裡福德’,會不會因此被他們挖出來?”

莉蒂西莎也鄭重地點頭:“是呀,澤菲爾。萬一他們知道了你就是當初被他們視為‘恥辱’、肆意欺辱的‘萊納斯’,不知道會採取怎樣極端的手段來對付你。他們那種家族,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面對好友真切的擔憂,澤菲爾的表情反而異常平靜。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餐廳窗外熙攘的人群,以及更遠處那象徵著帝國權力的皇宮輪廓,語氣沉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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