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稍斂,只見亞歷山大悶哼一聲,連人帶劍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震得向後倒飛出去,踉蹌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虎口已然崩裂,滲出血絲。他看向澤菲爾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剛才那一瞬間的對撞,他彷彿同時感受到了雷霆的暴烈、冰寒的死寂,以及一種更深邃的、彷彿連“神聖”本身都能侵蝕消弭的虛無之力!
而澤菲爾,只是微微後退了半步,持杖而立,杖身上三種光芒流轉不息,氣息依舊沉凝如山。
但就在亞歷山大被震退,埃德蒙被衝擊波逼退,菲娜干擾失效的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澤菲爾做出了決定。
他不再保留。
一直潛藏於“冥霄之杖”深處、屬於“終限詠者·冥霄”迴路的真正力量,開始被有限度地、卻更加清晰地引匯出來。
澤菲爾的身體,在沒有任何明顯魔力翅膀或噴湧的情況下,緩緩離開了冰面,懸浮到了離地約兩三米的空中。並非依靠風或光,而是一種更接近“反重力”或“虛無承託”的奇異力量。
與此同時,濃郁如實質的黑紫色霧氣,帶著令人心神不寧的死寂與空無氣息,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迅速籠罩了小半個測驗臺。霧氣所過之處,冰面彷彿失去了光澤,光線變得扭曲黯淡,連聲音似乎都被吸收了一部分,整個區域陷入一種詭異的半寂靜狀態。
這正是“冥霄”的領域雛形——“虛無之沼”!
埃德蒙見狀,心中警鈴大作。他雖然不清楚這黑霧的具體效果,但那撲面而來的危險感是做不了假的。他一咬牙,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試圖趁澤菲爾懸浮、似乎專注於維持某種狀態時發動突襲,打斷施法。
他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青灰色殘影,從側後方疾撲而上,指尖凝聚著最後的力量,刺向澤菲爾的後心!
然而,他的動作在進入黑紫色霧氣的範圍後,陡然一滯!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銳減,周身流轉的風元素魔力也變得晦澀起來,彷彿被某種力量在不斷“稀釋”、“吞噬”!
澤菲爾甚至沒有回頭。他只是隨意地向後揮動了冥霄之杖。
杖身劃過一道黑紫色的弧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割空間的虛無之刃無聲無息地斬出。
埃德蒙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催動全部魔力防禦。
“噗!”
沒有激烈的碰撞聲。虛無之刃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地切開了他倉促間佈下的風之屏障,殘餘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雙臂和胸膛上。
“呃啊!”埃德蒙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劃過一道長長的軌跡,直接飛出了測驗臺的範圍,摔落在場外,掙扎了兩下,終究沒能立刻爬起來。
“深影學院,埃德蒙·馬庫斯,出局!”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臺上只剩下勉強站定的亞歷山大,和麵色慘白、幾乎失去戰鬥意志的菲娜。
亞歷山大看著懸浮於黑霧之中、手持詭異長杖、宛如魔神降世般的澤菲爾,腦海中一些早已模糊、幾乎被遺忘的童年記憶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那是很多年前,在一次赫裡福德家族小輩測驗,自己面對是沉默寡言、躲在角落、唯唯諾諾一直帶著兜帽瘦小男孩……
那個男孩的名字好像是……萊納斯?一個不起眼的赫裡福德大房最小的孩子,後來似乎斷親了……
不……不可能!
亞歷山大猛地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眼前的人是澤菲爾·革律翁,永魔領公爵,永晝曦曜的天才,擁有三條恐怖迴路的存在!怎麼可能是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影子?
但那種隱約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感應,以及此刻對方展現出的、與尋常魔法迥異的“虛無”力量,卻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澤菲爾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劇烈變幻的亞歷山大,以及旁邊瑟瑟發抖的菲娜,聲音透過黑霧傳來,平靜而宣告:“結束了。你們輸了。”
冥霄之杖抬起,杖尖指向兩人。周圍瀰漫的黑紫色霧氣彷彿受到了召喚,開始劇烈湧動,凝聚成兩道凝實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影箭矢,緩緩對準了亞歷山大和菲娜。
亞歷山大從混亂的思緒中掙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絕。“我們永不認輸!”他低吼一聲,將體內剩餘的所有光魔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光劍,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甚至隱隱有裂痕出現,顯然超出了負荷!菲娜也在他的感染下,咬緊牙關,榨取最後的精神力,釋放出一片微弱但堅定的幻彩光暈,試圖為亞歷山大提供最後的加持。
兩人準備拼死發出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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