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魔都崛起錄》第410章 明日之約(1)

作者:藍天秋莎·8個月前

米婭被帶走後,茶會大廳內那令人窒息的尷尬與喧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雖在,但終歸緩緩平復。輕柔的音樂重新流淌,低語與輕笑再次響起,只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繃感,以及更多投向澤菲爾他們這個角落的、含義複雜的目光。

接下來的時間,茶會按照既定流程平穩推進。幾位花海學院的學生表演了精心編排的節目:一段結合了自然魔法光影效果的花卉生長舞,一支用魔法樂器演奏的、空靈悠揚的森林協奏曲,還有一個展示如何利用不同花瓣和晨露現場調變簡易安神香氛的小型工作坊。節目算不上多麼驚才絕豔,但勝在清新別緻,充滿了屬於她們學院的特色與巧思,倒也成功轉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漸漸將氣氛拉回到雅集應有的軌道上。

澤菲爾六人雖已興致缺缺,但仍保持著基本的禮儀,安靜地觀看錶演,偶爾低聲交換一兩句評價。卡爾對那個花卉生長舞頗感興趣,覺得其中蘊含的魔力引導技巧或許能借鑑到他的魔導機械能量流設計裡;莉蒂西莎則更欣賞那支森林協奏曲,認為其旋律與自然魔力的共鳴相當精妙。

茶會接近尾聲時,花海學院的艾麗卡副院長再次登臺。她今日穿著一身典雅的墨綠色長裙,神情溫婉莊重,似乎並未受到方才小插曲的明顯影響。她向永晝曦曜學院的師生們表達了誠摯的感謝,感謝學院在這次交流期間提供的周到安排、學術上的開放共享,以及生活上的悉心照顧。她的致辭得體而真摯,既肯定了這次交流的成果,也委婉地表達了對自己學院部分學生行為失當的歉意(雖未點名,但知情者心領神會),最後祝願兩院友誼長存。

致辭結束,便是臨別的贈禮環節。花海學院為每位到場的永晝曦曜學生準備了一份小禮物:一個精緻小巧的玻璃瓶裝著的定製香水(據說是根據每個收禮人的氣質或魔力波動特別調配的草木系淡香),以及一盆用魔法固化土壤培育的、極易成活且能散發微弱寧神氣息的小型觀葉盆栽(如銀線蕨、袖珍椰子等)。

禮物不算貴重,但勝在用心和雅緻,很符合花海學院的風格。澤菲爾拿到了一瓶帶著冷冽雪松與淡淡紫羅蘭氣息的香水,以及一盆葉片有著銀色脈絡的“月光蕨”;卡爾的香水是活力十足的柑橘與海洋調,盆栽是一株矮壯的“翠玉豆瓣綠”;莉蒂西莎的則是清雅的蓮花與檀木香,配了一盆姿態優雅的“雲竹”。

“嘖,要不是中間出了那檔子事,” 卡爾把玩著手中晶瑩的香水瓶,湊近聞了聞,表情有些複雜,“我還真覺得這茶會辦得挺用心,挺不錯的。這禮物……也挺到位,至少沒隨便敷衍。”

朔凜面無表情地將香水瓶和盆栽塞進隨身帶來的小布袋裡,語氣依舊帶著未散的冷意:“我現在對外校舉辦的任何非強制性集體活動,都開始有點條件反射般的反感了。”

凌嵐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行了,朔凜,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深影學院是深影學院,花海學院是花海學院,問題出在個別人身上。這次情況特殊,以後不會總這樣的。” 她自己的臉色也不甚輕鬆,顯然對剛才的鬧劇心有餘悸。

莉蒂西莎也輕聲附和:“是啊,凌嵐學姐說得對。花海學院整體氛圍還是友善的,副院長和大部分同學都很有禮貌。只是個別同學的家庭教育方式……有些偏差。明天她們就走了,風波也就過去了。”

雲逸輕輕咳了一聲,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潤。他看向澤菲爾三人,語氣溫和地提議:“對了,澤菲爾,卡爾,莉蒂西莎。明天上午,你們三位有空嗎?方便的話,來我們高年級的宿舍小屋一趟?我們有些……事情,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澤菲爾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點頭應允:“可以。反正最近流感限制還未完全解除,我們也出不了學院。是什麼事情?”

雲逸沒有明說,只是微笑著道:“不是什麼急事,但也算是……需要集思廣益一下吧。明天上午九點,直接過來就好,我和朔凜、凌嵐都在。”

“好,那我們明天準時到。” 澤菲爾應下。

茶會正式散場。學生們陸續離開這座重新安靜下來的玻璃穹頂大廳。澤菲爾六人也隨著人流走出,在廳外的走廊處分道揚鑣。雲逸三人走向高年級宿舍區,澤菲爾三人則返回自己的小屋。

回到熟悉的宿舍小屋,關上門,將外界那些紛擾的視線和隱約的議論徹底隔絕。卡爾幾乎是立刻就甩掉了外套,把自己重重地摔進客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裡,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

“呼——!總算清靜了!我的天,感覺耳朵到現在還在嗡嗡響!” 他誇張地掏了掏耳朵,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花海學院好是好,環境美,節目雅,禮物也用心……可就是……唉!”

莉蒂西莎將得來的香水和盆栽小心地放在窗臺和書架上,那盆雲竹在夕陽餘暉下顯得青翠欲滴。她聞言,轉身看向卡爾,翠綠的眼眸中帶著理解的笑意:“算了,卡爾。明天這個時候,她們就已經離開學院了。這次交流,總體上還是有益的,至少讓我們見識了不同的魔法體系和學院文化。至於那些不愉快的插曲……就當是增長見識,學習如何應對‘非常規’情況吧。”

她走到壁爐邊,點燃了那盞模擬的魔法火焰燈,溫暖躍動的光影立刻驅散了暮色帶來的微涼。“不知道下一個來交流的學院會是哪一所。希望風格能……更‘正常’一些。”

澤菲爾將風衣掛好,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倚在門框上,介面道:“學院還沒有正式通知。不過,按照往年的慣例和今年的安排,應該還會有其他同盟或友好學院的代表團前來。具體是哪所,就等教務處的公告了。”

他頓了頓,抿了口水,紫眸中閃過一絲回憶,語氣略帶感慨:“不過,經過今天,我也算是親眼見識到……這位米婭同學,到底能‘可怕’到什麼程度了。那種完全不接受否定答案、將自我意願強加於人、一旦不順心便以極端情緒爆發作為武器的行為模式……”

“是吧?可怕吧!”卡爾立刻從沙發上彈坐起來,揮舞著手臂,“簡直就是行走的情緒炸彈!還是那種不定時、不知道會因為什麼芝麻綠豆小事就引爆的!雲逸學長上次只是被她撞了一下,就被賴上了!這次更離譜,直接要求‘做朋友’、‘多發展’?我的老天爺,她以為她是誰?世界中心嗎?!”

莉蒂西莎輕輕嘆了口氣,走到沙發旁坐下,語氣有些複雜:“從某種意義上說,在她的那個被極度寵溺和過度保護的小世界裡,她或許真的就是‘中心’。三個哥哥無原則的溺愛,家族資源的無限傾斜,讓她從未體驗過‘被拒絕’、‘得不到’的感覺,也從未被教導過‘尊重他人意願’和‘接受挫折’為何物。她的認知裡,恐怕真的認為只要她想要,別人就應該給;只要她表達了,別人就必須接受。”

她看向澤菲爾:“說起來,澤菲爾你之前提到,赫裡福德家族裡也有類似的女孩?”

澤菲爾點了點頭,端著水杯走過來,在壁爐另一側的扶手椅上坐下。溫暖的火焰光影在他沉靜的側臉上跳躍。“嗯。主要是我三伯家的女兒,伊芙琳。還有……大房的一些遠房表親女孩。不過,她們的表現形式不太一樣。”

他回憶著那些在赫裡福德家族華麗宴會或私下聚會中見過的、被嬌養得脾氣不小的貴族少女。“她們倒不會像米婭這樣,動輒就嚎啕大哭,用眼淚作為武器。赫裡福德家族更崇尚‘儀態’和‘面子’,當眾失聲痛哭被視為很丟臉的行為。她們更多是……用抬高音量、尖銳的指責、頤指氣使的命令,或者摔東西、擺臉色、冷戰等方式來表達不滿和索取關注。本質是一樣的——自我中心,缺乏邊界感,認為全世界(至少是家族內部和社交圈)都該順著自己。一旦不如意,就會用最具破壞性或最讓人頭疼的方式來‘反擊’或‘逼迫’你就範。”

卡爾聽得津津有味,又覺得匪夷所思:“好傢伙,一個哭鬧型,一個撒潑型?都是被慣出來的毛病!這麼說來,米婭這種‘哭包戰術’,在某些環境下說不定還更‘有效’?至少看起來‘柔弱可憐’,容易激發一些人的保護欲或者讓他們因‘欺負弱小’而產生愧疚感?”

“可以這麼理解。”澤菲爾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不同的環境塑造不同的‘生存策略’。在銀露家族那種極盡呵護、強調‘女兒要嬌養’的氛圍裡,眼淚和撒嬌是米婭學會的最有力的工具。而在赫裡福德那種更注重表面儀態、內部競爭激烈、甚至有些冷酷的環境裡,女孩們更早學會了用更‘強硬’或更‘隱晦’的方式來維護自己的利益和任性。但根源,都是成長過程中缺乏正確的引導、過度的縱容,以及未能建立起健康的自我認知和人際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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