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顆腦袋出現在他視野上方。
“雲同學，你醒了！”林苗苗笑容燦爛地打招呼。
“醒了，腦子沒壞掉吧。”這是皺著眉的顧容旭。
雲瑾川眨了眨眼，不自在地咳了咳，發現自己先前堵住了窒息般說不出話的喉嚨好多了，聞著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他沙啞著聲音問：“是你們送我來醫院的嗎？”
“對啊，對啊，是我們先發現你過敏，然後帶著你上醫院的。”林苗苗一點也不見外的認下功勞。
本來就是啊，如果不是他們路見不平挺身而出，誰知道雲瑾川的下場如何，沒準會被雲瑾南故意扔在路邊，自己卻跑了呢。
雲瑾川眼珠子動了動，瞳孔溢位感激，“謝謝你們。”
他當時頭腦昏沉，神志不清，連話都說不出來，心頭只有絕望悲觀，以為還是隻能像以前一樣被扔在一邊，然後硬生生靠自己熬過去。
有時候他都覺得活著太痛苦了，也許死亡才是解脫，可是老天爺又不讓他死，每次死去活來後又讓他吊著一口氣。
雲瑾川黝黑的眼眸漸漸黯淡下來，一層肉眼可見的陰鬱絕望的氣息籠罩住他，表情變得死板木然，像是失去了說話的慾望。
林苗苗和顧容旭將他的變化盡收眼底，不由對視了一眼，雲瑾川的狀況看著相當糟糕了。
這時雲瑾南走了過來，欣喜地拉起弟弟的手：“瑾川，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剛才把姐姐都嚇壞了。”她歉疚地道，“對不起，都是姐姐不好，都不知道你芒果過敏，你原諒姐姐好嗎？”
雲瑾川瞳孔縮了一下，身體僵硬發冷，被雲瑾南握住的手更是像火燙了一樣難受，可是，他不敢反抗，喉嚨跟堵住了一樣吐不出字，只能木然地聽著雲瑾南不停地說話。
可是他這番表現落在宋康眼裡，就是他恃寵而驕，不識好歹，對親姐姐心生怨尤，沒有良心。
“雲瑾川你這是態度，你姐姐都跟你道歉了還想怎麼樣？不知者不罪，你姐姐一片好心好意有什麼錯，你就非得這麼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宋康一拉雲瑾南，“別跟他道歉了，這麼大個人了，自己什麼東西不能還吃不知道啊，自己沒長嘴怪得了誰，要怪也是怪他自己不說清楚。”
宋康越說越是理直氣壯，沒錯，如果雲瑾川一開始就說了芒果過敏，他也不會硬逼著他吃下去。
就算吃了他也可以好好解釋，為什麼非要打掉東西，要不然自己也不會懲罰他下跪贖罪。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渾然忘了，雲瑾川想開口解釋的，是自己根本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聽著宋康的叫囂，雲瑾川嘴唇發白，條件反射地囁嚅道：“對不起。”
他好像又回到當時的場景，宋康指著他鼻子罵他不敬姐姐，辜負了姐姐的心意，然後壓著他跪下，逼著他自扇二十記耳光才能站起來。
雲瑾川恍惚地想，他是不是要繼續打自己耳光？當時打了多少，還欠著多少，是不是要繼續打完，他才不算是狼心狗肺對不起姐姐？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不吃姐姐送的東西，不該打翻了它，”他猛然抽回手往臉上扇去，“我該死，我聽話，.......還有多少，是九個，還是十個，.......”他喃喃自語著。
林苗苗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雲同學你清醒點啊，你沒做錯任何事，不需要懲罰自己。”
雲瑾川遲鈍地轉動眼珠子壓看向林苗苗，自言自語，“我沒有錯嗎？”
“肯定沒錯啊，不要說你芒果過敏不能吃，就算不是過敏，你也有不想吃拒絕別人的權利。”林苗苗堅定的點頭，“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將自己的意願隨便強加給孩子，更何況只是一個姐姐，祖宗來了也不行啊！”
顧容旭已經生氣了，“你還真是蠢啊，讓你下跪就下跪，自打耳光就自打耳光，你就不能強硬一點反抗啊。”
他們毫不顧忌地當著雲瑾南的面說這些話，她的神情快維持不住溫和了，“你們誤會了，我沒有讓瑾川下跪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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