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路口中央,那個正臉紅脖子粗和小貨車司機爭吵的公交車司機,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的來電顯示模糊不清,但震動模式卻莫名調到了最高,急促得像是警報!
他下意識地一愣,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看到那不尋常的震動,心裡莫名一慌。
幾乎同時,那小貨車司機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往後視鏡一看——遠處救護車那模糊卻刺眼的藍光,透過車流縫隙映入他的眼簾!一種“可能擋了救命車”的巨大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操!救護車!”小貨車司機臉色一變,也顧不上吵架了。 “媽的,先挪車!先挪車!”公交車司機看著那催命般的手機震動(雖然他沒接),也慌了神。
兩人幾乎是手忙腳亂地衝回駕駛室,以最快的速度將車輛挪到了路邊!
雖然只是讓開了一點縫隙,但對於後方擁堵的車流來說,如同堤壩上打開了一個口子!交通警察也及時趕到,開始指揮疏導。
生命通道,被打通了!
救護車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長鳴,抓住機會,艱難卻堅定地擠出了車流,朝著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兩分鐘。
凌一凡站在窗邊,全程目睹了這一切。在那兩輛車挪開的瞬間,他感覺到體內剛剛匯聚起的那一丁點能量被徹底抽空,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不得不扶住窗框才勉強站穩。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做了…… 他最終還是沒忍住,動用了能力…… 雖然極其微小,極其間接……
他緊張地感受著四周,生怕那冰冷的監控感瞬間聚焦而來。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或許是因為干預的規模太小,能量波動微弱到了極致,完美地融入了背景噪音之中? 或許是因為他的操作足夠精準,沒有造成任何顯性的、違反物理常識的後果? 又或許……那無處不在的監控者,對於這種“用於救人”的微小干預,暫時選擇了……默許?
不得而知。
凌一凡無力地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牆壁,大口喘著氣,心中充滿了後怕,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他逃避過,恐懼過,試圖用“靜默”來掩蓋一切。
但當真正的危機發生在眼前,當生命需要那一線生機時,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真正做到袖手旁觀。
那種源自本能的責任感,或者說,那種無法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而無所作為的衝動,遠比“清理協議”的威脅更加根深蒂固。
“退休”? “靜默”?
或許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偽命題。
只要他還擁有這身能力,只要他還生活在這片人間煙火之中,他就永遠無法真正從“責任”二字中退休。
那冰冷的警告固然可怕,但那顆渴望用力量去做點什麼的、屬於“人”的心,同樣無法輕易泯滅。
他看著窗外逐漸恢復正常的交通,聽著遠處依稀遠去的救護車鳴笛,默默地在心裡祈禱那位老人能挺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帶來混亂,沒有引發關注,甚至可能沒有人知道那兩輛車的突然挪動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
他只是默默地,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卻遵循了內心選擇的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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