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時間差利用。我們不會在23:30行動。真正的行動開始時間是23:00整。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差,是用來撕開‘夢魘’防禦,並執行真正任務的關鍵視窗。‘效率至上’會以為我們還在準備那個所謂的‘共鳴衝擊’,從而放鬆警惕。”
“第二步,能量偽裝。凌一凡,你需要在我發動突襲,強行撕裂‘夢魘’外層防禦的瞬間,立刻模擬出假計劃中描述的‘高強度蓄能’狀態——能量波動要極其劇烈、不穩定、充滿毀滅性氣息,但實際能量輸出必須嚴格控制在我給你的這個引數之下。”她傳送給凌一凡一組新的能量資料,“這是‘表演’的關鍵,既要騙過可能存在的遠端監控,又要確保不能真的引發大規模能量失控。你需要精確控制,就像之前訓練能量精度一樣,但這次是反向的收斂和偽裝。”
凌一凡凝重地點頭,默默記下那組引數,開始在體內小心翼翼地模擬和約束那躁動的能量池,嘗試向外釋放出虛假的、看似狂暴實則被嚴格約束的波動。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剝離’。”冷月的聲音壓得更低,“在我壓制並吸引‘夢魘’主要注意力的同時,你需要將你的能量,不再是粗暴的衝擊,而是轉化為極其細微的、帶有‘安撫’和‘解析’特性的能量絲線。就像你用能量針精準湮滅光靶一樣,但這次是逆向操作,滲透進去。”
她的手指點在結構圖上那幾個代表昏迷受害者的光點上。
“你的任務,是找到‘夢魘’能量與受害者生命能量連線最脆弱的‘節點’,然後用你的混沌能量特性,進行極其精密的‘干擾’和‘剝離’,切斷它們的聯絡!這不是攻擊,而是……手術。每切斷一個連線,‘夢魘’的力量就會被削弱一分,而那些受害者就多一分生還的希望。”
這個任務的要求之高,遠超之前的任何訓練。不僅需要極限的精度控制,還需要對能量本質有更細微的感知和理解,更需要在巨大的壓力下保持絕對的冷靜。
“那……‘夢魘’本身呢?”凌一凡問,“剝離之後怎麼辦?”
“禁錮,而非摧毀。”冷月調出另一個裝置的三維模型,那是一個結構複雜、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金屬圓盤,“這是組織提供的‘能量禁錮力場發生器’,一旦‘夢魘’核心因能量連線被大量切斷而陷入不穩定狀態,我會啟動它,將其暫時封印。我們需要活體樣本,來研究如何逆轉‘迷失’過程,並找出其背後的根源。”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更加艱難卻也更有價值的目標。
“那……我呢?”蘇小婉鼓起勇氣問道,“我能做什麼?”她不想再只是一個被保護的旁觀者。
冷月看向她:“你的任務很重要。你需要留在安全屋,透過遠端監控(我會給你許可權)觀察整個行動過程。你的視角不同於我們,可能會發現我們忽略的細節。特別是注意‘效率至上’可能存在的任何微小干預跡象。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即透過加密通訊報告。同時……”她頓了頓,“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我們的行動失敗,或者‘效率至上’提前介入,你需要立刻啟動安全屋的最終應急預案。”她指了指牆壁上一個被玻璃罩覆蓋的紅色按鈕。
蘇小婉的臉色白了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計劃部署完畢,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極致的風險,卻又環環相扣。
冷月看向凌一凡:“最後,也是對你最大的考驗——偽裝虛弱。在你完成‘剝離’任務,或者任務被迫中斷後,無論實際狀態如何,你必須立刻進入偽裝的‘能量反噬’狀態——能量波動驟降至最低點,精神氣息渙散,身體機能表現出重度衰竭的假象。要騙過可能存在的掃描,這需要你對你身體的每一絲能量、每一次呼吸、甚至心跳頻率進行極致控制。這比能量控制的難度更高。”
凌一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海中構建那種極度虛弱的狀態,嘗試著控制能量回路的運轉速度,模擬精神透支後的空乏感。這感覺很奇怪,就像是在給自己程式設計,設定一個虛假的生理狀態。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一部分是真實的,一部分是偽裝的),聲音也略微沙啞了一些:“……我會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做到。”冷月毫不留情,“這是保住你性命的關鍵。一旦被它察覺你是偽裝,它可能會立刻採取最激烈的措施。”
凌一凡重重地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真實行動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
冷月開始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那根銀灰色的短棍再次散發出幽藍的光芒,能量禁錮力場發生器也被啟用,處於待命狀態。凌一凡則盤膝坐下,進行最後的冥想,反覆模擬著能量偽裝和生理偽裝的每一個細節,試圖將它們變成一種本能。
蘇小婉緊張地坐在監控螢幕前,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安全屋內,只剩下儀器輕微的嗡鳴和三人沉重的呼吸聲。
一場真假交織、陷阱密佈的行動,即將在夜幕的掩護下拉開序幕。
而他們都知道,最大的變數,並非來自“心語”諮詢室內的“夢魘”,而是來自那隱藏在資料迷霧之後、冷眼旁觀的——
效率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