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放下步槍,快速檢查了一下他身上傷勢:“皮外傷,能量震盪輕微。死不了。”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凌一凡注意到她握槍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呼吸也比平時稍微急促一絲,顯然剛才那番攔截和狙擊並不輕鬆。
“謝……謝謝。”凌一凡心有餘悸地道謝,剛才要不是冷月那神乎其技的一槍,他此刻已經是一塊焦炭了。
“任務邏輯。你死了更麻煩。”冷月淡淡回了一句,轉身開始操作艇上的通訊裝置,“蘇小婉,報告情況。”
“安全屋周邊未發現異常。警方已經處理完工業區事件,定性為‘非法實驗事故’。你們那邊……剛才訊號干擾極強,發生了什麼?”蘇小婉的聲音充滿擔憂。
“遭遇Aether‘清道夫’伏擊。已脫身。採集到部分樣本。”冷月簡略回答,“啟動最高戒備。我們十分鐘後從水路返回。”
結束通訊後,冷月的目光落在了凌一凡身上,特別是他剛才爆發混沌力場時,衣袖上沾染的一些從那金屬盒中炸出的、亮晶晶的雷紋石粉末。
她取出一個取樣棉籤,小心地刮取那些粉末,又拿出一個行動式能量分析儀,將其與之前在公寓樓採集的能量殘留樣本一同放入分析槽中。
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螢幕上的資料瘋狂滾動。
凌一凡緊張地看著。
幾分鐘後,分析結果出爐。冷月的臉色變得更加冰冷,甚至可以說是凝重。
“果然如此。”她將分析儀螢幕轉向凌一凡。
螢幕上並排顯示著兩份樣本的能量結構圖譜和物質成分分析報告。雖然來自不同場合,但其核心特徵高度一致。
“能量簽名分析:主體為高純度‘雷紋石’粉末,經過某種暴力能量啟用處理,使其處於極度不穩定狀態,能瞬間釋放巨大但難以控制的電能。但這並非最致命的。”冷月的手指點向圖譜中幾條極其細微、卻呈現出詭異扭曲狀的陰影線,“看這裡,以及這裡。”
“這些是……能量碎片?”凌一凡辨認出那種結構,與之前“夢魘”的“蝕暗”能量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破碎和……混亂。
“準確說,是‘汙染性’能量碎片。”冷月的聲音帶著寒意,“並非源自‘蝕暗’,而是多種不同屬性、甚至互相沖突的能量,被某種極端暴力手段強行粉碎、混合後形成的‘能量廢渣’!它們本身不具備穩定結構,卻帶有極強的精神汙染特性和能量毒性!”
她調出成分分析的另一部分:“而這裡,檢測到了高濃度的、經過改性的合成神經興奮劑,其作用並非是簡單的刺激,而是……強行降低大腦的自我保護閾值,同時放大使用者的情緒波動,尤其是恐懼、憤怒、貪婪等負面情緒!”
凌一凡瞬間明白了過來,一股惡寒從心底升起:“所以……這種藥劑的原理是……用雷紋石提供爆炸性的能量,用能量碎片進行汙染和引導,再用化學藥物放大情緒、摧毀理智……最終……”
“最終讓服用者在極度的情緒波動和神經亢奮中,被動地、瘋狂地燃燒自己的生命和精神,去引動那些根本不屬於他們的、危險且汙染的能量碎片,從而表現出類似‘能力覺醒’的現象。”冷月接過了他的話,語氣冰冷如刀,“這根本不是什麼‘覺醒藥劑’,這是一種精心設計的、高效率的‘生命與精神燃料’!其目的根本不是創造能力者,而是……製造一次性的、威力強大的、且絕對可控(透過藥物和能量碎片配方控制威力方向和持續時間)的人體炸彈,或者……某種更黑暗儀式的‘祭品’!”
真相如同冰冷的毒液,滴入心臟,讓人窒息。
那些追逐“覺醒”夢想的人,在藥劑下肚的那一刻,就已經成為了別人的燃料和耗材!他們的痛苦、他們的瘋狂、他們最終的能量枯竭,都是設計好的!
“Aether公司……這就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真相嗎?”凌一凡的聲音都在顫抖。
“無法確定直接關聯,但技術層面和冷酷的風格,與他們高度吻合。”冷月關閉分析儀,眼神銳利地望向黑暗的河道遠方,“這種藥劑的技術含量遠超普通黑市作坊能達到的水平。尤其是這種‘能量碎片’的製造和提純,需要極其高超且危險的能量操控技術。”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測:“甚至可能……這些‘能量碎片’,本身就來自於某些失敗的能力者實驗,或者……是‘清理’某些不穩定因素後的‘副產品’。”
廢物利用,直到最後一滴價值被榨乾!
凌一凡感到一陣反胃,他彷彿能看到無數絕望的人,在瘋狂與痛苦中化作一團耀眼的煙火,最終只剩下灰燼,而幕後之人則冷靜地記錄著資料,收集著“殘渣”。
這就是他們所要面對的嗎?
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公司,更是一種將生命視為純粹實驗材料和工具的、冰冷到極致的哲學!
電動艇在沉默中靠岸,接應的車輛早已等候在隱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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