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對“迷失者”的描述,像是一幅陰暗冰冷的油畫,在凌一凡腦海中揮之不去。清理……這個詞所蘊含的決絕與殘酷,讓他不寒而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獲得的可能不是禮物,而是一張高風險的入場券,進入了一個他完全不瞭解、並且動輒得咎的殘酷遊戲。
“所以……我的能力……到底是什麼?”凌一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看向冷月,眼神里混雜著恐懼和一種迫切的求知慾,“它到底是怎麼運作的?為什麼總是……總是出問題?還有那些該死的副作用?”
這是他最核心的困惑,也是所有麻煩的根源。如果連自己的力量都不瞭解,所謂的“控制”和“選擇”根本無從談起。
冷月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評估是否要向他透露更多。短暫的沉默後,她終於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內容卻開始觸及核心。
“你以為你的‘言出法隨’是憑空造物?是無中生有的奇蹟?”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嘲諷,“很遺憾,宇宙的基本法則之一,‘能量守恆’,即便在我們這樣的異常領域,依然在某種程度上適用。”
凌一凡屏住呼吸,認真聽著。
“更準確地說,你所擁有的,並非‘創造’之力,而是‘擾動’之能。”冷月用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彷彿在虛空中激起一圈看不見的漣漪,“你所處的現實世界,其穩定結構之下,流淌著一種基礎的、普遍存在的能量場,你可以暫時將它理解為‘源海’或者‘背景能量’。”
“你的能力,本質上是以你自身的‘意念’——一種高度集中且攜帶著強烈情感波動的精神能量——作為扳機,去輕微地‘擾動’這片源海,使其按照你的意志臨時重構一小部分現實,從而實現你的‘願望’。”
凌一凡努力理解著這些過於超前的概念。“擾動……源海?”
“可以做一個粗糙的比喻,”冷月似乎考慮到他的理解水平,難得地用了比喻,“就像向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石子是你的‘意念’,激起的漣漪和波浪,就是現實被扭曲後呈現出的‘奇蹟’。而湖面,終會逐漸恢復平靜。”
“那……代價呢?”凌一凡急切地追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那些飢餓感,東西消失,還有……冷卻時間?”他想起了停電那天能力的突然罷工。
“問得好。”冷月點了點頭,“這就是關鍵所在。‘擾動’並非沒有代價。首先,投下‘石子’本身,就需要消耗能量。你感到飢餓,是因為你的身體在本能地、低效率地將生物能(食物熱量)轉化為驅動能力的精神能量,轉化過程中的巨大損耗,就體現為強烈的生理需求。”
凌一凡恍然大悟,所以每次許願後那可怕的飢餓感,是這麼來的!不是能力要吃零食,是他自己的身體在瘋狂充電!
“其次,‘擾動’會產生‘迴流’。”冷月的語氣加重了些,“你投入意念,擾動現實,現實被扭曲後的‘反饋力’——或者稱之為‘修正力’——也會作用回來。這部分能量往往無法被完全抵消或吸收,就會以各種不可預知的‘副作用’形式體現。”
“比如,你希望得到一杯咖啡(擾動),現實的‘修正力’可能就會隨機抹掉你桌上另一件等價(在規則看來)的東西,比如你的報告。你希望室友遊戲好運(擾動),修正力可能就扭曲了現實,讓你的襪子變了顏色。代價的表現形式(‘非等形’)千奇百怪,難以精準預測,但本質上,是‘源海’在試圖恢復平衡。”
凌一凡聽得頭皮發麻。所以他不是在許願,他是在和整個宇宙的底層規則做交易?!而且這個交易系統還是個黑箱操作,代價隨機發放?!
“那……冷卻時間呢?”
“你的身體和精神,對能量的轉化、輸出以及承受‘迴流’的能力,都是有極限的。”冷月解釋道,“過度使用,就像過度透支信用卡,會導致短暫的‘機能凍結’,需要時間恢復。你感覺到的‘冷卻時間’,就是你的身心在進行自我修復和能量回充。強行在枯竭狀態下再次使用,後果可能是永久性的損傷,甚至……直接‘迷失’。”
凌一凡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想起自己之前毫無節制地實驗、抱怨、甚至用來惡作劇……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隨時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能力不是免費的……”他喃喃自語,終於明白了“等價非等形”的真正含義。他支付的“脂肪”之所以沒用,是因為那點能量根本不足以覆蓋“治癒盆栽”所需擾動的代價,真正的代價是那場恐怖的飢餓和能量透支!
“永遠記住,”冷月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每個字都砸在凌一凡的心上,“你的每一個願望,都在向未知借貸。而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需要支付的‘利息’會是什麼。”
“越是宏大的願望,對現實的擾動就越劇烈,產生的‘迴流’和所需支付的‘利息’也就越恐怖、越不可預測。你之前那些小打小鬧,已經算你運氣好。”
凌一凡徹底沉默了。
冷月的一番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解剖了他那坑爹能力的執行機制。
這根本不是什麼心想事成的美夢。
這是一個充滿陷阱、高利貸、並且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交易系統。
而他,之前完全就是在蒙著眼瞎搞。
恐懼之餘,一種奇異的、微弱的明晰感,也開始在他心中萌芽。
。了麼什是的對面己自道知他,在現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