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那充滿侮辱性的咆哮,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凌一凡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上。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同事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尷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但這同情此刻卻像針一樣扎人。
凌一凡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平靜,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驟然籠罩了他。
外界的聲音彷彿瞬間被抽離,李主任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油臉還在不斷開合,唾沫橫飛,但傳到他耳中的只有一片嗡嗡的、無意義的噪音。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恐懼——工作的壓力、冷月的警告、蘇小婉的威脅、王大錘的內疚——在這一刻,被那無盡的屈辱和憤怒徹底蒸發、碾碎!
只剩下一個最簡單、最原始、也是最強烈的念頭,如同燒紅的鐵核,在他空蕩的腦海中央瘋狂燃燒、膨脹、尖叫——
停下! 讓這一切都停下! 消失! 全都給我消失!!
這個念頭並非清晰的語言,而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否定一切的意念洪流!是對整個令人窒息現狀的最狂暴、最絕望的吶喊!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構想”願望,沒有去思考任何“如何實現”,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動用那該死的能力!
這僅僅是情緒決堤後最本能的宣洩!
然而,他體內那沉睡(或者說因過度支付代價而萎靡)的“源”,卻在這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到扭曲的負面情緒衝擊下,被猛地、粗暴地激活了!
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積蓄了太多的壓力,終於在最後一刻,轟然爆發!
沒有預兆,沒有緩衝。
以凌一凡為中心,一道無形卻無比劇烈的能量脈衝,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不是他之前那種小心翼翼、試圖精確控制的“擾動”。
這是一場徹底失控的、毀滅性的能量海嘯!
嗡——!!!
一聲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每個人意識最深處的、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猛地炸響!
會議室裡的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更準確地說,是變慢了。慢到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凌一凡的視覺、聽覺、思維速度,在這一瞬間被某種力量瘋狂地拔升!他的意識如同超頻的處理器,以一種近乎上帝般的視角,冰冷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李主任噴出的唾沫星子,如同晶瑩的、噁心的蝌蚪,懸浮在空中,緩慢地向前漂移。 一個同事因為震驚而微張的嘴巴,定格在一個滑稽的“O”型,緩慢得像是逐幀播放的電影。 另一個同事手中滑落的筆,懸浮在離桌面幾釐米的地方,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旋轉、下落。 窗外一隻飛過的麻雀,翅膀展開,凝固在藍天下,如同精緻的標本。 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彷彿被凍結在了琥珀裡。
整個世界,除了他高速運轉的意識,一切都陷入了近乎停滯的、詭異的慢動作狀態。
他能看到燈光能量在燈管中緩慢流動的軌跡,能“聽”到每個人體內血液遲緩湧動的聲音,能感覺到空氣中每一個分子幾乎停滯的振動。
這種超越常理的感官體驗,並沒有帶來任何掌控感,反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非人的恐怖!
他“看”向李主任。那張油膩的臉上,憤怒的表情被定格,扭曲而醜陋,但在那緩慢蠕動的嘴唇和凝固的瞳孔深處,凌一凡的超感意識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被無限拉長的……驚疑和恐懼?彷彿他的本能也察覺到了這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的異常。
他“看”向其他同事。那些低垂的、躲避的臉上,細微的肌肉抽搐,加速分泌的腎上腺素,以及那幾乎停滯的心跳中透出的不安……所有細微的反應,都被他的意識清晰地捕捉、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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