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股失控能量掃過後的殘留影響?!是現實被扭曲後,必須支付的“代價”之一?!以一種極其隱晦、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呈現?!
凌一凡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如果……如果那股能量的目標不是樹葉,而是人呢?
如果剛才那種“慢速世界”持續得再久一點,範圍再大一點……
他簡直不敢想象那後果!
“凌一凡!”李主任的咆哮聲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恐懼聯想。顯然,短暫的混亂過後,李主任的怒火重新佔據了上風,雖然夾雜了一絲對突發狀況的煩躁,但矛頭依舊對準了他,“還傻站著幹什麼?!滾下來!看見你就晦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散會!凌一凡,你留下來收拾乾淨!”
同事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投給凌一凡一個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迅速離開了這個氣氛壓抑且詭異的會議室。
很快,房間裡只剩下凌一凡,以及一地的狼藉和怒氣未消的李主任。
凌一凡機械地走下講臺,拿起掃帚和簸箕,開始清理燈管的玻璃碎片。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動作僵硬遲緩。
李主任抱著胳膊,在一旁冷眼看著,嘴裡依舊不乾不淨地罵著:“廢物!幹啥啥不行!連開會都能引來故障!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趕緊收拾!收拾不完今天別想下班!”
凌一凡低著頭,一言不發,默默地清掃著。每一片玻璃碎片折射出的微弱光芒,在他眼中都像是那股失控能力的冰冷嘲諷。
他的內心,早已被巨大的後怕和恐懼徹底淹沒。
這一次,不再是餓肚子,不再是襪子變色,不再是吸引鴿子或者坑害朋友。
這一次,他真切地觸控到了……毀滅的邊緣。
他甚至隱隱有一種感覺:剛才那場失控,似乎並不僅僅侷限於這間會議室。那道無形的脈衝,可能擴散得更遠,只是影響逐漸衰減,不為人知罷了。
而這,才是真正讓他感到骨髓發寒的。
他失控的力量,就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蕩起的漣漪,究竟能傳多遠?又會驚動多少隱藏在深水下的……“東西”?
冷月口中的“觀測者”?還是……更可怕的、“迷失者”?
凌一凡握著掃帚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體內沉睡的,根本不是什麼方便生活的小工具。
那是一頭未被馴服的、極度危險的……野獸。
而今天,他差點親手打開了關押這頭野獸的牢籠。
打掃完會議室,凌一凡像一具行屍走肉般,逃離了公司。李主任最後的咒罵和威脅,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周圍熙熙攘攘、一切如常的人群,卻感覺自己和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冰冷的屏障。
他們活在平凡的世界裡,為工作、生活、愛情煩惱。
而他,剛剛差點用一個念頭,撕裂了他們賴以生存的現實的 fabric(結構)。
這種認知帶來的孤獨和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經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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