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雙手緩緩抬起,意念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體內的混沌能量不再壓抑,而是歡快地奔湧而出,但不是無序的爆發,而是如同熟練的舞者,開始與管道內那些狂暴混亂的能量流共舞!
共鳴,適應,引導,偽裝!
一層無形的、不斷變幻扭曲的能量場,以凌一凡為中心緩緩展開,將他和身後的冷月、琥珀籠罩其中。在這層“混沌之影”的覆蓋下,他們的能量簽名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彷彿化作了管道內無數混亂能量流中的一部分,再也難以被外界的秩序化系統清晰識別。
“走!”凌一凡低喝一聲,率先邁入了黑暗的管道。
管道內部的情況比想象中更糟。腳下是厚厚的、不知成分的粘稠汙垢,頭頂不時有鏽蝕的金屬碎片掉落。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刀鋒,切割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更可怕的是,這裡的地形極其複雜,到處都是坍塌、岔路和深不見底的坑洞。
凌一凡必須時刻維持著“混沌之影”,同時還要分心辨認方向,避開物理陷阱。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內襯,精神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冷月和琥珀緊跟在他身後,儘可能地為他提供支援——冷月用豐富的經驗判斷相對安全的落腳點,琥珀則用敏銳的感知預警即將發生的能量噴發或結構坍塌。
每一步都如同在深淵邊緣行走。有一次,凌一凡差點踩進一個被偽裝起來的檢修井,幸好冷月眼疾手快拉住了他。還有一次,一股突然爆發的能量亂流險些沖垮了他的“混沌之影”,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強行扭轉了能量的流向,才堪堪穩住,但喉頭一甜,險些吐出血來。
他左手緊緊攥著那枚藤蔓指環,指環似乎也因為承受著巨大的能量負荷而微微發燙。蘇小婉的面容在腦海中愈發清晰,成了支撐他意志不垮的唯一支柱。
不知在黑暗中行進了多久,就在凌一凡感覺自己的精神即將被抽乾,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規律而強大的能量波動,同時伴有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冷月一把拉住幾乎虛脫的凌一凡,示意他停止“混沌之影”。三人躲在一處巨大的管道斷裂面後面,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眼前豁然開朗。他們似乎已經穿過了最混亂的“湍流區”,來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巨大空間邊緣。下方,是一個宏偉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廣場——正是情報中的“基石大廳”外圍廊道!
巨大的圓形大廳籠罩在幽藍色的光芒中,大廳中央,那個如同祭壇般的巨大能量轉換器正在緩緩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壓。周圍連線著的無數維生艙,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隱約可見裡面沉睡(或者說被禁錮)的人形輪廓。一隊隊武裝到牙齒的“清道夫”精英在大廳周圍巡邏,各種自動防禦炮臺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們成功潛入了!抵達了最終目標的核心區域!
然而,擋在他們和“基石大廳”之間的,是一道散發著強烈能量波動的、如同水幕般的透明屏障——Aether大廈地下核心區的最終防線,強度遠超“熔爐”的“靜滯力場”。
凌一凡癱坐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連續維持高強度的“混沌之影”,已經將他逼到了極限。
冷月檢查了一下屏障,眉頭緊鎖:“這道屏障的能量等級太高,常規方法不可能突破。而且,強行攻擊會立刻觸發最高警報。”
琥珀指了指屏障一側的一個不起眼的、需要多重驗證的物理介面:“那裡,可能是唯一的弱點。效率至上提供的接入裝置,應該用在那裡。”
但如何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接近那個介面?屏障前的區域開闊,毫無遮蔽,巡邏隊和監控探頭無處不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虛弱的凌一凡身上。
他需要再次施展“混沌之影”,而且必須是範圍更大、精度更高、持續時間足夠他們完成接入操作的……終極版。
凌一凡看著那道如同天塹般的屏障,又看了看遠處那些維生艙中模糊的人影,最後目光落在冷月和琥珀寫滿決然的臉上。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從口袋裡拿出蘇小婉給的草藥包,將那些苦澀的粉末倒入口中,又緊緊握了握那個獸皮護身符。
然後,他扶著冰冷的管壁,顫抖著,卻無比堅定地,重新站了起來。
眼神中,疲憊依舊,但更多的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與決絕。
“給我……五分鐘……休息……”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然後……我們……過去!”
深淵已過,最終的王座就在眼前。而這最後一段路,需要他用盡靈魂最後的力量,跳出一支極致危險的混沌之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