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校園裡的梧桐葉鋪了一地金黃。艾雅琳推開辦公樓的玻璃門，走廊裡飄著淡淡的茶葉香氣。艾雅琳將手裡那份已經反覆修改過的草圖資料夾抱在胸前，指尖輕輕撫過紙面，感受著那種略帶涼意的紙感。艾雅琳在心裡把要說的話又過了一遍，然後抬手輕輕敲了敲班主任辦公室的門。
“請進。”門內傳來班主任溫和的聲音。
艾雅琳推開門，班主任正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深褐色的木質桌面上一道一道地落下，像是一排排細密的光柵。班主任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正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看見是艾雅琳，微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來得正好，坐吧。”
艾雅琳在椅子上坐下，把資料夾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王老師，我來彙報一下畢業設計的想法。我想好了，打算做微縮模型和手繪相結合的作品。”
班主任放下茶杯，目光從眼鏡上方看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你自己最擅長什麼，就做什麼，這個方向很好。能把手的溫度和筆尖的觸感結合起來，你的畢業設計可以非常有溫度。具體有什麼構思嗎？”
“我想做一些關於‘角落’和‘過渡地帶’的小作品。比如老牆角的投影、窗縫裡透進來的光，用石膏做基座，用棉紙去模擬光線，再用細木條做結構，最後用水彩或者鉛筆在上面手繪。”艾雅琳一邊說著，一邊開啟資料夾，指著裡面畫好的幾個草圖，“就像這樣，從不同的角度看，會有不同質感的變化。”
班主任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思考的神色。班主任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仔細端詳著那幾幅草圖，然後才開口：“你的想法很成熟。艾雅琳，你要不要把格局再拓寬一點？”
班主任頓了頓，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一個人做作品，不能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你可以去查查當下最受歡迎的新聞，看看大家平時最喜歡關注什麼型別的話題，人們的情緒指向哪裡。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觸動點，你只要把那個點揉進你的手工和繪畫裡，這件作品就會更有生命力。”
班主任把老花鏡摘下來，目光直直地看著艾雅琳，語氣鄭重了幾分：“當然，千萬別忘了最根本的一條。不管做哪種型別，只要是你自己親手做出來的，就非常寶貴。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現在喜歡蒐集資料，但千萬不能抄襲，半點不能碰。做畢設是做自己，不能做別人。”
艾雅琳認真地聽著，心裡像是有一扇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透進來一陣新鮮的風。艾雅琳用力地點了點頭：“王老師，我記住了。絕不會有任何抄襲的成分，每一塊石膏，每一道筆觸，我都會自己動手。”
班主任滿意地笑了：“好，那我就等著你的成果了。這一步不急，慢慢找感覺，找到那個讓你自己心裡一動的東西，就算第一步做好了。”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陽光已經完全穿透了薄霧，在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影。艾雅琳停在臺階上，看著遠處操場上正在打球的學生，腦海裡反覆迴響著班主任剛才的話：“最受歡迎的新聞”、“大家喜歡的型別”。艾雅琳想著，這就像是在一條很寬的河裡尋找一塊最適合自己的石頭，不能著急，要慢慢看，慢慢摸，才能摸到那塊稜角最合心意的。
回到家裡，艾雅琳脫下外套，換了舒適的棉質家居服。艾雅琳給自己泡了一壺紅茶，暖黃色的茶湯在透明的玻璃壺裡微微盪漾，散發著清甜的果木香氣。艾雅琳端著茶，走到書房，在書桌前坐下，開啟手機翻看近期的新聞熱點。
螢幕上滑過一條又一條的資訊：關於老街區改造的報道、關於城市裡留守兒童和獨居老人的故事、關於傳統手藝人如何在現代社會中堅持的帖子……艾雅琳慢慢地看著，手指在螢幕上方懸停。艾雅琳看到一個關於“老屋的記憶”的專題，裡面講到一位老爺爺固守著一座即將拆遷的老宅，那房子裡有他所有的青春和回憶。評論區的反響特別熱烈，很多網友都分享了自己童年時在老屋裡的片段，那些窗欞、門框、牆角的青苔，還有午後從屋簷下漏進來的光。
艾雅琳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臺上那座做好的水榭模型上。光透過模型精巧的窗格，在木板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影子。艾雅琳忽然覺得，自己一直關注的“角落”和“光”，其實並不只是好看的空間結構，它們往往是一個家庭、一個故事、一段記憶的容器。
艾雅琳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嶄新的素描本，翻到第一頁，用鉛筆在紙的中央輕輕畫了一個方框。艾雅琳想著，也許可以做一個系列，叫“時光的容器”。用微縮模型還原那些破舊卻溫暖的牆角和院落，用手繪去表現人在那裡生活過的痕跡，讓每一個作品都能裝下一個故事，一段大家都能產生共鳴的情感。而這個故事，也正是大家都在關注的、關於記憶和情感的共享。
窗外的陽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動，艾雅琳寫下了關於“時光的容器”的幾個關鍵詞。寫完之後，艾雅琳把素描本放在窗臺上，又倒了一杯紅茶。窗外的銀杏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有蟬鳴已經變成了微弱的低吟，一切都在緩慢地向前行走。
艾雅琳喝了一口茶，看著窗臺上那幾張今天上午畫好的草圖，嘴角浮現出一絲輕鬆的笑意。艾雅琳知道，自己才剛剛站在這條路的起點，眼前還有大把的時間去慢慢地打磨，去尋找那些真正能打動自己的新聞和故事。艾雅琳並不著急，因為就像班主任說的，只要是自己親手做的，就已經是最好的一步了。明天，艾雅琳打算去圖書館翻翻舊報紙，或者去街角的老小區裡走一走，用相機拍下那些真實的牆角和光影，好好聽聽那些老牆背後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