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打破了小屋裡的寧靜。葉如嬌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掃了一眼螢幕。王淑英的名字跳動著。她劃開,對方的大嗓門幾乎要穿透聽筒:“如嬌!醒醒盹兒!孫老大發話了,下週每個檔口必須出新品!火燒眉毛了,你有啥想法沒?趕緊吱聲!”
葉如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回覆得飛快:“淑英姐,別催命啦!正琢磨著呢,打算整個創新點心,保管亮瞎他們!” 傳送完,她把手機往枕頭邊一丟,像甩開一個暫時用不著的工具。
陽光似乎更盛了些,明晃晃地落在床邊那面半身鏡上。葉如嬌掀開薄被,赤著腳走到鏡前。鏡中的女人身段玲瓏,該大的大、該細的細、該翹的翹,皮膚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對著鏡子,微微側身,這個角度連她自己都垂涎。緩緩轉身,腰肢輕擺,眼神流轉,像是在排練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獨角戲。然後,她拉開衣櫃門,手指在一排衣服上逡巡,最終精準地勾出了一條深藍色的連衣裙。
她把裙子貼在身前比劃。深沉的藍,如同夜幕下的大海,剪裁利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襬帶著一點微妙的弧度。
葉如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點點頭,眼神像淬了火的刀鋒。就是它了!這顏色,這曲線,是她今晚精心佈下的第一道誘餌。她可沒忘,陳小陽某次閒聊時隨口提過一句——韓振宇,偏好藍色。
時間在精雕細琢中溜走。下午五點,窗外陽光的鋒芒漸收,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橘黃。葉如嬌拿起手機,點開陳小陽的對話方塊,指尖在螢幕上跳躍,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蜜糖和精心算計:“陳哥~” 她先丟了個甜甜的波浪號過去,“晚上七點,就定你推薦的那家濱海路的法國餐廳啦!聽你上次講完他們家的鵝肝,我饞蟲都要爬出來咯!口水流了一枕頭啦!” 後面跟著一個俏皮眨眼的表情。
訊息傳送,螢幕上立刻跳出刺眼的“已讀”標記。葉如嬌的心,像被那兩個字輕輕捏了一下,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秒針的滴答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小屋裡被無限放大,敲打在她的神經上。五分鐘,十分鐘……就在她幾乎要懷疑自己網路斷線的時候,手機終於又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只有一個字,簡單,乾脆,像他這個人一樣帶著點冷硬的稜角:好。
可就是這一個字,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葉如嬌心裡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她猛地捂住嘴,才沒讓那聲短促的驚呼溢位來,臉頰卻不受控制地飛起兩片紅雲,心跳擂鼓般撞擊著胸腔。成了!第一步,穩穩踩實了!
接下來是真正的戰場。葉如嬌像一位即將奔赴盛宴的女戰士,有條不紊地武裝自己。冰涼的面膜服帖地覆蓋在臉上,隔絕了外界,只留下她眼中燃燒的野心。
頭髮被捲髮棒精心伺候著,每一縷彎曲的弧度都經過反覆調整,最終呈現出一種慵懶又撩人的風情。梳妝檯前,燈光調到了最亮,粉底液、眼影盤、腮紅、口紅……瓶瓶罐罐輪番上陣。她的動作嫻熟精準,眼神專注得如同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
最後,她拿起那瓶昂貴的“邂逅”,對著空氣優雅地噴了兩下,然後輕盈地走入那陣細密芬芳的薄霧中。若有若無的香,像一層無形的紗,裹住了她。
六點半,濱海路。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拂著行人的髮梢。那家法國餐廳的招牌,在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中散發著低調奢華的光暈。
葉如嬌站在餐廳門口,那身深藍色的戰袍在精心佈置的燈光下,完美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深藍如墨,襯得她露出的肩頸肌膚勝雪,腰線收束,裙襬隨著晚風輕輕搖曳,每一步都踩在無形的紅毯上,吸引著或明或暗的目光。
她微微揚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天鵝,耐心等待著她的“王子”。
時間指向七點整。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SUV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停下。車門開啟,陳小陽邁步下來。他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緊繃繃的保鏢制服,換了件深色休閒西裝,領口隨意敞著,露出裡面簡單的深色T恤。
少了幾分工作時的刻板緊繃,多了幾分隨性的英朗。他抬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門口那道深藍色的身影,視線在她身上停頓了半秒,尤其是那抹沉靜的藍色,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眼底激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驚豔,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陳哥!”葉如嬌適時地揮手,動作幅度不大不小,帶著恰到好處的活潑和甜美,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初綻的玫瑰。
陳小陽幾步走到她面前,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穩:“等很久了?”目光在她臉上掃過,那精心描繪的妝容在餐廳門廊的暖光下,美得無可挑剔。
“剛到,腳還沒站穩呢!”葉如嬌眉眼彎彎,自然地伸手輕輕挽了一下他的手臂,觸感堅實,“我們進去吧?外面風有點涼了。”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親暱。
餐廳內部是另一個世界。燈光被調得極其曖昧,彷彿被一層柔焦濾鏡籠罩。舒緩的鋼琴曲在空氣裡流淌,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迷離的光點,落在光潔的銀質餐具上。
空氣裡瀰漫著食物醇厚的香氣和高階香氛混合的、令人微醺的味道。葉如嬌顯然早有準備,引著陳小陽走向一個靠窗的角落卡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邃的、翻湧著墨色波濤的大海,偶爾有輪船的燈火劃過,像墜落的星辰。
這個位置,既享有無敵海景,又擁有足夠的私密性,簡直是密談(或者說,獵豔)的絕佳場所。
侍者恭敬地遞上皮質選單,燙金的法文在柔光下顯得高深莫測。葉如嬌接過來,只象徵性地掃了一眼,便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懵懂和依賴,將選單輕輕推到了陳小陽面前。
“陳哥,”她聲音放軟,帶著點撒嬌的鼻音,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放在桌面的手背,留下一絲微涼滑膩的觸感,“我對法國菜可是兩眼一抹黑,純屬劉姥姥進大觀園。你熟,你來點吧,我都聽你的!” 她託著腮,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像個虔誠的小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