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振宇對她產生了興趣!不是那種上司對下屬的客套,不是那種富人對漂亮員工的浮於表面的欣賞,而是私人層面的、帶著探詢和考量的興趣!
她滾累了,仰面躺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望著天花板上那盞蒙著灰塵的吸頂燈,臉上綻放出巨大的、志得意滿的笑容。燈光在她眼中暈開模糊的光圈,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豪門生活的璀璨水晶燈。
她做到了!用她的頭腦,她的美貌,她的精心算計!灰姑娘的水晶鞋,彷彿已經觸手可及!
窗外,城市的最後一點喧囂也沉寂下去。葉如嬌沉浸在初戰告捷的巨大喜悅中,像一條終於咬住鉤的魚,只顧著為眼前的誘餌狂喜,全然不知那根連線著魚鉤的冰冷釣線,正穩穩地掌握在誰的手中。
城市的另一端,夜更深沉。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濱海市最昂貴的夜景,璀璨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河,無聲地宣示著財富與地位。
韓振宇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被城市的燈光勾勒出一個略顯孤寂的輪廓。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壁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垂著眼,看著手機螢幕上那長長的一串聊天記錄。葉如嬌精心修飾的文字,那些關於理想伴侶的“擔當”、“安全感”、“靈魂契合”,還有故作輕鬆的“緣分”,像一幕精心編排的戲劇臺詞。指尖在螢幕上滑動,他截取了最關鍵的那幾頁——從她傳送紅色比基尼照片後他主動詢問泳技開始,到海邊白紗照,到遊艇話題,最後停在她關於“理想伴侶”和“緣分”的“心聲吐露”。
截圖完成。他沒有絲毫猶豫,點開了一個備註為“Lan”的聯絡人。
傳送成功。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辛辣的灼熱感。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葉如嬌想象中被撩撥的興致,也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而在另一處高檔小區公寓裡,翁蘭穿著絲質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璀璨的城市燈火。
她剛沐浴過,身上帶著清雅的沐浴乳香氣。螢幕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指尖滑過葉如嬌發的那些“只給振宇看”的照片——紅色的比基尼,白色的沙灘裙回眸。
照片裡的女孩確實青春靚麗,充滿活力。翁蘭眼中沒有任何嫉妒,反而是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笑意。她像是欣賞一齣精心編排舞臺劇的觀眾。
看到韓振宇發來的最後一條截圖——“理想的伴侶… …重要的是靈魂的契合度… …緣分… …” 翁蘭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又帶著洞穿一切的諷刺。
“靈魂契合?緣分?” 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垂落在胸前的一縷髮絲,眼神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呵,契合也好,緣分也罷,都是能‘設計’出來的東西。
只要餌夠香,線夠韌,再狡猾的魚,也能釣上來。” 她拿起桌上精緻的骨瓷杯,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的溫牛奶。
螢幕上韓振宇和葉如嬌你來我往的文字,不過是她劇本上的臺詞,而她是握著劇本的、隱於幕後的導演。一切,才剛剛拉開序幕。她平靜地回了一句:「她很配合,正合你意。」
然後,她刪除了對話方塊,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處理了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工作郵件。
手機螢幕很快又亮了起來。新訊息提示。
韓振宇點開。
翁蘭:「她很配合,正合你意。」
只有七個字。沒有多餘的符號,沒有情緒化的表達,冷靜、精準,如同手術刀劃開皮膚,直指核心。像是一句早已寫好的劇本臺詞,此刻終於被念出。
韓振宇看著那行字,嘴角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塵埃落定的心悸。他鎖上手機螢幕,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叮鈴鈴——啪!” 刺耳的鬧鐘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緊接著被一隻果斷而暴力的手拍滅。
葉如嬌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昨夜因過度興奮而在床上翻滾導致的雞窩髮型。眼袋有些明顯,但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像是被投入了星光的深潭。
“唔… …”她滿足地伸了個巨大的懶腰,渾身骨骼發出細密的咔吧聲。昨晚的興奮勁兒似乎還沒完全退潮,想起韓振宇最後那個微笑表情,她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咧開。
然而,生活的現實重擊很快就來了——鏡子前那張因睡眠不足略顯倦怠的臉蛋,還有這間狹小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的出租屋。這和她昨晚幻想中的海景豪宅簡直差了幾個銀河系。
“奮鬥奮鬥!為了大豪斯,為了私人遊艇!衝啊,葉如嬌!”她對著鏡子裡那個雖然有點憔悴但底子絕對優秀的自己揮了揮拳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隨即嗷嗚一聲衝進洗手間開始乒乒乓乓地洗漱。水龍頭的水有點涼,但也讓她徹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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