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陽沒想到她會問這麼哲學的問題。他想了想，說：“每個人圖的都不一樣吧。有人圖錢，有人圖權，有人圖安穩，有人圖刺激。”
“那你呢？”葉如嬌抬起頭看他，“你圖什麼？”
陳小陽沉默了。他圖什麼？圖完成任務？圖報答蘭姐的恩情？圖……
我也不知道，他心裡想。
“我不知道。”他如實說，“也許就是……好好活著吧。”
葉如嬌笑了：“你這個答案，跟沒答一樣。”
“那你說你圖什麼？”陳小陽反問。
葉如嬌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我以前覺得，我圖的是錢，是地位，是讓所有人都羨慕的生活。所以我拼命往上爬，用盡一切手段，嫁給了振宇。”
“你現在得到了。”陳小陽說。
“是啊，我得到了。”葉如嬌的聲音很輕，“住大房子，戴鑽戒，人人叫我韓太太。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陳小陽沒說話。
“今天在福滿樓，看著慶娟姐和白天齊，看著孫老大和小鄧，看著大家說說笑笑……我突然覺得，那種日子，好像比我現在過的，更真實。”葉如嬌繼續說，“他們的高興是實實在在的，他們的感情也是實實在在的。不像我……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像踩在雲彩上，隨時會掉下來。”
陳小陽轉過頭看她：“你後悔了？”
葉如嬌想了想，搖搖頭：“不後悔。路是我自己選的，沒什麼好後悔的。我就是……有點累了。”
她側過身，面對著陳小陽：“小陽，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是我在這個家裡，唯一能說真話的人。”
陳小陽心裡一動。
她在試探我？他想，還是真的……
“為什麼這麼說？”他問。
“因為你不裝。”葉如嬌說，“你對我，從來都是直來直去。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不像其他人，表面上對我畢恭畢敬，背地裡不知道怎麼議論我。”
陳小陽笑了：“那是因為我沒必要裝。我就是個司機，拿錢幹活，沒必要討好你。”
“就是這樣才真實。”葉如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小陽，你能抱抱我嗎？就抱著，什麼也不做。”
陳小陽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摟進懷裡。
葉如嬌滿足地嘆了口氣，把頭埋在他胸前。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臥室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小陽，”葉如嬌又開口了，“你說……如果我沒有嫁給振宇，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
陳小陽身體微微一僵。
她在想什麼？他心裡警鈴大作，這話太危險了。
“沒有如果。”他聲音平靜，“事實就是你嫁給了韓總，現在是韓太太。而我，是你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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