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香軟玉在懷,鼻尖是濃郁的香水味和女性肌膚的氣息,耳邊是震耳的音樂和浪蕩的笑語,嘴裡是辛辣的酒精。
韓振宇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將腦海中殘留的那些關於死亡、關於麻煩、關於表演的影像驅逐出去。
是的,這才是他該過的生活。掌控一切,享受一切。葉如嬌?那只是他登上權力頂峰過程中的一塊墊腳石,雖然這塊石頭最後以不太完美的方式碎掉了,但終究,沒有影響到他前進的道路。
孩子還在,翁蘭(那個他以為的、深愛他的翁蘭)也在身邊,家族的權柄握在他的手中……
至於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陰影和不適,就讓酒精、速度和眼前的聲色來沖刷乾淨吧。
他低頭,吻了吻懷中女孩的頭髮,換來女孩更熱情的回應。手也開始不規矩地遊走。
甲板另一端,趙公子已經和另一個女孩跳進了泳池,水花四濺,驚叫和笑罵聲混在一起,更添淫靡。
遊艇像一座漂浮的孤島,承載著虛偽的狂歡,駛向深沉的夜色。遠離了岸上是非,遠離了那個悄然逝去的生命,也遠離了或許僅存的一絲人性不安。
在這裡,只有赤裸的慾望,直白的交易,和用金錢與權力構築的、短暫而脆弱的快樂堡壘。
韓振宇將杯中剩餘的酒一口飲盡,冰涼的液體混合著酒精的灼熱,一路燒進胃裡。他摘下墨鏡,隨手扔在一旁,眼中最後那點殘餘的複雜神色,也徹底被一種放縱的、略帶疲憊的漠然所取代。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他還是明輝集團的當家人、董事長,是掌控者家族財富的一支筆。而葉如嬌,連同她帶來的所有麻煩和那一絲不愉快的記憶,都會像這杯中的酒,被消化,被遺忘,最終了無痕跡。
海風鹹澀,吹不散甲板上的奢靡氣息,也帶不定一絲真正的懺悔。
濱海市,那棟曾經屬於葉如嬌和韓振宇、如今被袁麗(以翁蘭身份)佔據的別墅裡,卻是一片與遊艇上的喧囂截然不同的寂靜。
夜已深,兒童房裡,小小的韓星瑜在保姆的照顧下早已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主臥的露臺上,袁麗穿著簡單的絲質睡袍,憑欄而立。
夜風吹動她睡袍的下襬和披散的長髮,她手裡握著一杯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目光投向遠處城市璀璨卻模糊的燈火,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刀,沒有絲毫睡意。
幾個小時前,她接到了韓振宇從遊艇上打來的、背景音嘈雜無比的電話。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放縱後的慵懶,告訴她“事情基本擺平了”,“在海上放鬆一下”,“過兩天就回去”,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她當時握著電話,聽著他那若無其事的語氣,胃裡一陣翻騰,恨不得立刻穿過電波,用她最擅長的格鬥技擰斷他的脖子!
恨。冰冷的、尖銳的恨意,如同毒藤,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恨韓振宇。恨他當年對姐姐的無情和利用,恨他此刻的虛偽和冷漠,更恨他……間接導致了葉如嬌的死。
是的,間接。
袁麗不認為自己是聖人,她制定這個計劃時,就知道葉如嬌最終很可能沒有好下場,被掃地出門、身敗名裂是註定的結局。但她沒想過讓她死,尤其沒想過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
那天早上,葉如嬌離開臥室時那個決絕、空洞的背影,讓她產生了強烈的不安。
她提醒過韓振宇,雖然是以“翁蘭”那種溫柔擔憂的口吻,說“如嬌妹妹情緒好像不太對,你要不要留意一下?”
可韓振宇當時滿腦子都是趕緊打發走麻煩、和她這個“摯愛”重溫舊夢,哪裡聽得進去?只敷衍地說“知道了,她沒事,拿了錢自己會想開的。”
結果呢?人沒了。
一條活生生的、24歲的生命,就這麼沒了。雖然葉如嬌虛榮、算計、可恨,但罪不至死,更不該死得如此淒涼無助,連死後都要被冠上“意外”的汙名,悄無聲息地消失。
韓振宇這個王八蛋!為了自己的權勢和地位,可以毫不留情地利用、拋棄,甚至……漠視一條生命的消逝。
電話裡那輕鬆的語氣,更是讓她作嘔。他根本不在乎!葉如嬌的死,對他來說,只是解決了一個麻煩,或許還帶來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小感慨,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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