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坐在石桌前,伸手拿起面前的小小瓶子,凝神看了許久,忽然叫住厲擎蒼,“厲先生。”
厲擎蒼回頭,笑著看她,一臉善意。
楚眠轉眸看向那張笑眯眯的臉,認真地問道,“你拿他當過兒子麼?”
“怎麼沒當過,我擔心他們姐弟二人發病亂殺,送到薔園好吃好喝地養著,結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居然把母親和姐姐的死都怪在我身上,拿槍搶了我的位置,將我架空成一個廢人。”厲擎蒼笑著道,“是他不仁不孝在前,我做父親的也只有清理門戶了。”
理直氣壯。
末了,厲擎蒼朝她頜首,轉身離開,保鏢們浩浩蕩蕩地跟隨過去。
只留下楚眠坐在原來的位置看著手中的藥瓶。
她暫時不想逃了,卻有人送上門給她逃生的路。
世上的事真是變幻莫測。
……
厲氏財團總部的天台高入雲端,湛藍的天空彷彿就壓著大廈,映著每一面玻璃。
寂靜的天台上只有風聲掠過。
錯落而立的槍靶靜靜地立在那裡,遠處,厲天闕站在那裡,雙手執著一把黑色手槍正在除錯手感,微微斜著頭,深邃的眼透過護目鏡瞄準靶心。
身著西裝的孟墅面色沉重地上了天台,望著陽光下厲天闕頎長的身影,不禁嘆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去,走到厲天闕身邊站定。
厲天闕沒看他一眼,繼續除錯手槍,聲音冷淡,“有事說事。”
“我一直派人暗中盯著小姐,今天發現,小姐甩了人一段時間。”
孟墅站在那裡,實在害怕開口,說話都慢吞吞的,這事說出來,厲總怕是又要不痛快了。
他抬眸,果然見厲天闕站在那裡,眼裡掠過一抹幽暗,嗓音更冷了些,“繼續。”
“您也知道,自從您將小姐帶回厲家後,老爺那邊一直派人盯著。”孟墅咬咬牙,硬著頭皮講下去,“如果沒有猜錯,小姐已經和老爺碰上面了,只是不知道兩人會聊些什麼。”
聞言,厲天闕嘲弄地笑了一聲,“還能聊什麼,這一年多來他不就是想要我的命麼?你也沒少被找過。”
他如今今非昔比,厲擎蒼要拿他的命不容易,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他身邊人下手。
孟墅被找過,保鏢被找過,荷媽、方媽都被找過。
孟墅立刻低頭,惶恐地道,“厲總,我對您絕對忠誠。”
老爺是找過他,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背叛厲總。
“那你覺得她會怎麼做?”
厲天闕嗓音低沉地問問道,聽不出喜怒,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這個她,自然是指的是楚眠。
現在厲總的注意力全在那一位身上,像著了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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