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總!”
孟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前,想將厲天闕從地上扶起來。
厲天闕已是一身狼狽,本來英俊的面龐上佈滿髒汙,還有被爆炸的火星子飛濺到的黑色殘跡,鮮紅的血順著一側的面頰往下淌,身上的襯衫、西褲都被飛濺到火點子,褲管還在燒灼,那一點火苗迎著熱浪瘋狂燒起來。
他卻像是一點痛都感覺不到,雙臂支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還要往前走。
“厲總!”
孟墅大聲喊出來,將他褲管上的火撲滅。
隨著他這一聲喊,就聽“砰”的又一聲,跑車在大火中燒得塌下來,駕駛座的位置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只剩下火。
怎麼撲都撲不掉的大火。
漫天襲地。
像是要燃盡世間的一切。
“天闕,有什麼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
唐瑾辰上前,一把抓住厲天闕的手臂,擰眉勸著他。
厲天闕真的沒有再上前,他停在那裡,一派狼狽地看著近在眼前的熊熊烈火,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安靜了。
突然間就安靜了。
唐瑾辰和孟墅早已被熱得滿頭大汗,見狀,孟墅還是緊緊抓住厲天闕的手臂。
大火還在不停燒著,動靜太大,大得好像要燒個永永遠遠。
半晌,厲天闕的雙臂從他們手中滑落下來,不是掙扎,是無力滑落。
孟墅錯愕地看著,就見厲天闕整個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氣一般,朝著大火跪了下去。
如一個被鬥敗的將士,如一個被下發了病危通知書的絕症病患……
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啊——”
厲天闕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淚水自眼眶溢位,在火光中猙獰。
他喊著,喊得撕心裂肺,全是不甘;他哭著,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無望。
唐瑾辰站在那裡,低頭呆呆地看著他。
他不知道,這一刻厲天闕的吶喊是因為記憶紊亂以為楚眠死了,還是因為記憶突然復位知道楚眠並沒死去。
也許哪一種,都讓厲天闕對這個世界再無半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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