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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會事廳下方的數十臺階被白雪覆著。
陸景然握著錄音筆坐在臺階上,一柄傘飄到遠方,過了許久,她的髮絲上沾了不少的雪粒子,人仍是那樣如木雕一般坐著。
握著錄音筆的手已經凍僵凍紅。
她的手動了動,還是將開關按了下去,男人醇厚的嗓音從裡邊傳來。
“那會,有一批人進入稻城監視陸老爺子的動靜,我聽聞他們在稻城內拿普通人練手,便前往檢視怎麼回事……”
遠處一片斑駁的牆後,霍燁背靠著牆,身上被雪淋出一層淺淺的白,衣襬沾著一圈深色的血跡,仍有鮮血緩慢地順著衣角一滴一滴落在雪地裡。
捱了五十棍,他只能勉強撐著,一隻手按向牆邊,人艱難地挪步過去,靠在牆頭望向會事廳的方向。
只見陸景然坐在雪中,像是萬物中渺小的一點。
她終於還是按下了開關。
霍燁的目光變深。
其實連陸景然都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並沒有那麼複雜。
那一年,霍燁隻身前往稻城,想看看九天的人有沒有揹著他亂來。
就是那個時候,他遇見了陸景然。
狹小的小巷裡,石階上長出一塊塊苔蘚,穿著當地民族服飾的少女歡快地踩著石階走下來,頭上、身上的銀飾撞出脆耳動聽的聲響。
他只抬頭看了一眼,就彷彿看到天邊乍破的晨光。
他和陸景然的年歲相差較大,活潑的她總有一大堆的問題問他,他也算遊歷了些地方,可面對她那些天馬行空的問題,他有時也答不上來。
一開始,兩人相處很愉快。
霍燁每天除了追蹤九天中人有沒有在稻城亂來,就是被陸景然拉去爬山,去玩釀酒,去看什麼是蠱……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她是陸家的女兒。
她讓他叫她小然,原來,是陸景然的然。
霍燁成長的過程中時常會被父親帶來複制城,跟著九天中人學習催眠之術,雖然他是生在蘇家,長在蘇家,但父親的教育還是讓他的心靠著九天,因此,他對陸家並無好感。
待知道陸景然是陸家之女後,他就有意離遠了些。
可小姑娘不知道,甚至裝作隨意的樣子問他是不是心裡有人,女孩年輕而單純,想裝得漫不經心,可緊張全寫在臉上。
霍燁沒有回答,也許這讓陸景然認定了他心中的確有個人。
但其實在那一刻,霍燁沒有想到任何人,甚至是自小定親的蘇錦怡,他看著陸景然,想到的只是陸家與他家的恩恩怨怨。
陸家並不知道,九天的後人現在還緊緊盯著他們。
而眼前活潑單純的女孩更不知道,她將來會和她的姐姐、哥哥一樣,把自己深陷在報仇血恨的深淵裡,而這一切,都是他的先祖為了讓陸家世世代代生活在仇恨中而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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