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陸景然,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陸景然講這些事,他們從來都以為陸景然純粹是事業心重……
陸公業震動地看著她,像是憑空被擊了一掌,人狼狽地退後一步。
陸雲堂在一旁急忙扶住他。
“這些年,你一直在恨我。”
陸公業看著陸景然的臉,明白了一切,聲音也一瞬間老得發啞。
“我不恨您,恨您就代表您錯了,我也錯了,我應該去死,為我的女兒填命,您也應該去死,為您的外孫女填命,一個不念任何情份的陸家就該被屠滿門。”
說完,陸景然別過臉去。
她嘴上說著不恨,通紅的眼底卻滿是恨意,那種情緒像一把把刀這麼多年凌遲著她的肉、剜著她的骨。
“景然,別胡說,孩子丟了老爺子也不想的。”
陸雲堂勸道,他扶著陸公業,明顯能感覺這個曾經叱吒風雲、指點陸家快速復起的陸家家主是真的老了,連站都站不太住了,再拿不出當年凌厲的手段、說一不二的態度。
他幾乎是感覺自己父親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陸雲堂急忙將陸公業扶到位置上坐下來,陸公業坐在那裡,一張臉上沒了表情,眼神黯得沒有一點光,“你這不是要殺楚眠,是想殺我。”
他懂了。
完全懂了。
老爺子講出這樣的話,震得一屋子人差點下跪。
有人忙道,“景然,你別這麼偏激,從小到大,老爺子最疼你,他當初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過要把位置傳給你的,可見老爺子有多重視你。”
“是,我知道老爺子疼我。”
陸景然淡淡地道,回過身來看向陸公業,紅著眼笑得殘忍,“所以我們父女更應該繼續一條心下去,為陸家大業心無旁騖,冷心冷血,誰擋殺誰,誰阻滅誰,您不能變,我不允許您變。”
“……”
整個大廳寂靜極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陸公業坐在那裡,垂著眼,又是許久沒有說話,唯有肩膀一點點下沉。
“小姑姑……”
早已紅了眼眶的陸晴慢慢站出來,弱弱地道,“您不要這樣,我相信老爺子這些年一直很後悔,昨天我偷聽到一點點他和楚眠姐姐的對話,老爺子說楚眠姐姐很像年輕時候的你。”
“……”
陸雲堂聽了一震,原來老爺子的“變”是從這上面變的。
他又看向傻傻痴痴的陸景慧,陸景慧一直把楚眠認錯成陸景然,或許心志單純的人才能一眼看到本質。
陸雲堂收回視線看向陸景然,以為她能有所動容,卻見陸景然絲毫不為所動,她涼涼地笑一聲,“像又如何,您待她好就能當什麼都彌補了?沒用的,父親,我已經活成了您,您別想再活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