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篇協議,他看得懂。
他捏了捏協議的一角,抬起臉看向楚眠,目光黯淡,“意思是我們離開這以後,不得報仇,也不得提過往,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的聲音蒼白,極力遏制自己的情緒,手指卻捏得發白。
“是。”
楚眠無情地落下這個字。
聽到這話,齊執的呼吸更沉,只看著她,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不說,人群中有人忍不下去。
“也就是說,為了苟且活下去,我們就要簽下這份協議,從今以後把祖上的仇給抹了?”
“我做不到!我父母被我大伯他們迫害,我們一家人來風島的當天,我媽就帶著妹妹用石頭割了腕,這等滔天仇恨我忘不掉!”
“我們想活下去,就得把血仇都忘了,那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父親在天之靈也不會原諒我。”
“楚眠,你到底是不是來幫我們的,你是想讓我們背祖忘宗?”
眾人激動地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
謝傲然蹙眉,小太陽站到房老太太的身邊,看著大家攻擊楚眠有些緊張,房老太太擔憂地看向楚眠。
楚眠仍是鎮定,她表情未變地站在那裡,聽著他們說話。
議論聲中,一聲冷笑忽然響起。
“呵。”
涼透了的嘲諷。
眾人一窒,紛紛抬頭看向楚眠身邊的男人——厲天闕。
厲天闕勾著唇角,冷笑著睨向他們,語氣輕飄飄地道,“你們留在這裡就不背祖忘宗了,留著吧。”
幫他們還幫錯了。
什麼玩意。
“那我就留在這裡,要我為了苟活而放棄血仇,不可能!我寧願一死!”
一個聲音響起。
楚眠抬眸看過去,是一個年輕男人,他沉著臉牽著自己的兒子站在人群裡,他的兒子才兩歲左右,瘦得穿件小衣服都像是套在麻袋裡。
此刻,小男孩眨巴著眼睛看向自己的父親,不明白他在氣什麼。
“你當然可以有骨氣,那你兒子呢?”
楚眠看著他冷冷地開口,“讓他跟你一樣,在貧瘠的風島上繼續過活,到大一些就被打上鎖環,烙上貧民窟人的印跡,無法上學,無法體驗正常人的人生,一輩子住在棚屋裡,這就是你要的?”
聽到這話,男人呆了呆,低眸看向自己年幼的兒子,而後偏過頭去,眼睛紅了,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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