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楚眠搖頭,“他們壓抑了太久,需要發洩,也需要適應,由著他們去吧。”
對於所有貧民窟人來說,這是一次人生以及整個家族的改變。
她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要悲悲傷傷地在這緬懷老師吧。
……
這一晚,楚眠沒有睡。
她坐在臥室裡的畫架前,畫了一大一小的畫像,畫的都是房老太太,小的要貼在骨灰盒上,大的以後放在墓位上。
這一畫,就畫到了天亮。
楚眠為人物像添上最後一抹色彩,房老太太的音容相貌躍於紙上,慈祥、和藹,是一代油畫大家。
她擱下筆,停頓下來才發覺自己的肩膀酸得不像話。
楚眠抬了抬胳膊活動著關節,轉眸,就見厲天闕靠在旁邊的貴妃榻已經睡著了。
臥房裡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靠在豎起來的抱枕上,還維持著半坐半躺看她作畫的姿勢,短髮稍顯凌亂,雙眼淺闔,長睫刷下朦朧的一層淡淡陰影,鼻翼俊挺,薄唇隨意抿著,一張臉好看得比油畫還令人著迷。
他一雙修長的手擱在身前,無處安放的長腿一條擱在榻上,一條已經滑到邊上。
昨晚的厲天闕很安靜,沒逼她睡覺,沒強勢地要她忘記什麼,只是陪著她。
傻子。
她讓他先睡的。
楚眠看著眼前未乾的畫,緩緩站起來,連椅子都不敢碰到,怕發出聲音。
她走到床邊,拿了一條毯子,輕手輕腳地走到貴妃榻前,小心翼翼地將薄毯蓋到男人的身上。
厲天闕閉著的眼睛動了動,卻沒有醒。
楚眠連呼吸都放緩,輕輕地拉起薄毯將他的腿也蓋住,才慢慢往後退去。
退到門外,楚眠仍是極輕地關上房門,然後沿著走廊往外走去。
這會兒,喧譁聲倒沒了。
大概也都鬧累了,都在補覺。
楚眠走到金碧輝煌的郵輪大廳,大廳裡安靜極了,只有齊執坐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一個人看著面前的一排酒。
酒杯各不相同,卻都透亮如琉璃般,顏色美得驚心動魄。
杯中盛著酒,他卻一杯沒動,只是看著。
聽到腳步聲,齊執轉過頭來,見到她,他清俊的臉龐浮出笑意,“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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