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闕直接鬆了手。
厲擎蒼就像一塊已經爛得沒有任何稜角的樹木,就這麼倒在地上,他掙扎著撐起自己,一點點往前爬去。
在他的不遠處,是一幅倒地的畫像。
上面的女孩年輕、美麗,她靠樹而站,抬手遮著葉間落下來的碎光,唇角的弧度微微上翹……
“厲擎蒼,摩天輪計劃的解法是什麼?”
楚眠出聲問道。
但厲擎蒼似乎已經聽不到了,他趴在地上,艱難地往前爬,斷掌拖出長長的血痕。
見狀,站在畫邊的陸景然往旁邊讓開來。
厲擎蒼繼續往前爬,卑微的,毫無尊嚴的,像一隻斷了足的蟲子向前蠕動著,他死死盯著就在不遠處的畫,一隻手往前摸去,一點點夠過去。
就差一點。
只差一點。
他眼睛充血地盯著,卻再挪不動一步,眼神光漸漸淡去,手指落下來。
離畫上蘇錦怡的笑容,僅三公分。
他不動了。
“……”
楚眠轉眸看向一旁的厲天闕,厲天闕站在那裡,一雙眼沉沉地看著地上的厲擎蒼,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無喜,也無恨。
良久,他低笑一聲,似嘲諷,又似別的什麼。
她走向他,不顧他身上的血汙貼進他的懷裡。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塊寒玉,沒什麼溫度,可嵌進他的懷裡,他便什麼溫度都有了。
厲天闕頓了幾秒,抬手擁住她,怕手上的血髒了她,他反過手,以手臂壓在她的後頸,就這麼抱著。
“他終於死了。”
他擁著她,視線仍落在厲擎蒼的身上。
這些年下來,他沒有一刻不想將厲擎蒼碎屍萬段。
“是。”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肩前,“你解脫了,厲天闕。”
這個魔鬼一般折磨他這麼多年的男人,終於死了。
誰也不會想到,厲擎蒼會死在蘇錦怡的手上,其實是大快人心的,只是,蘇錦怡、厲雪鹿再也不會回來。
想到這裡,楚眠忍不住更加擁緊厲天闕。
她替蘇錦怡、厲雪鹿不平,她更心疼厲天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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