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宋聞言,嘴角一撇,不屑道:“爹,您也太過古板了。綿兒她溫柔賢惠,又為我生下了一兒一女,接進府中又有何不可!何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江老侯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宋的鼻子罵道:“你……你這個不孝子!那個外室,身份低微,有老夫在,別想進入我江府大門?”
江宋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一旁的江老夫人用眼神制止了。她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宋兒,你爹說的在理。咱們江府是名門望族,豈能容一個外室進門壞了規矩?你既已在外頭給她置了個宅子,那就讓她在外面好好養著便是,何必非要接進府中惹人非議?”
江宋見江老夫人也如此說,只得悻悻地閉上了嘴,心中卻對綿兒更加思念了幾分。
還不知道自己的那個外室在束洲怎麼樣了!能不能過個好年!?
小江夫人目睹大房的所作所為,心中深感憋屈。她那位嫂子汪氏,竟曾企圖毒害她在宮中為妃的女兒,雖已身亡,但由此引發的麻煩卻接連不斷。
她那身為吏部尚書的父親,在她不幸離世之後,內心充滿了悲痛與不甘。儘管他深知自己無力與至高無上的皇上以及勢力龐大的沈家公然對抗,但在表面上維持著表面的恭敬與順從的同時,他卻暗地裡運用自己的權勢和影響力,屢屢設下各種隱秘的陷阱與障礙,不遺餘力地給她的夫君製造麻煩,試圖以此來發洩心中的不滿與怨恨。
如今,逢年過節之際,公爹和婆母再次攜大房一大家人前來京城,致使自己平添了許多繁雜的事務。
如今還在此處討論外室之事,實在令人不勝其煩!
看著公婆與大哥的爭吵,她招手喚來了江玉林,“你帶著侄兒、侄女出去放煙花吧!”
江玉林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就帶著一群小輩出了正廳。
小江夫人這時又看向了公婆,而後又把目光落在了對面大哥的身上,聲音中帶著一絲清冷:“大哥,這大過年的,本是闔家團圓、喜樂融融的時候,作為弟妹,我本該不宜插嘴,也無權說你!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在屋內眾人臉上掃過,繼續說道:“咱們雲夏,向來以禮法家規為重,豈能因為一個外室就亂了分寸?再說了,大哥若真有心,就該好好約束自己,莫要再做出些有損家族顏面之事。畢竟,咱家還有一個女兒在宮中為妃,大哥若真的抬了一個外室進門,別說丟了敏妃娘娘的臉面,只怕不僅會丟了爵位,還禍害了子女!”
小江夫人這番話一齣口,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皆沒想到平日裡溫婉和順的小江夫人,竟會在這般場合說出如此擲地有聲的話語。
江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雖心中對那外室綿兒情深意重,可也知曉小江夫人所言句句在理,尤其是提及宮中的敏妃娘娘以及家族的爵位與子女的前程,這讓他不得不有所顧忌。
而抬外室進門這事,不得不從長計議了!
江老侯爺和江老夫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欣慰,他們原本還擔心小江夫人會因為大房的種種作為而心生不滿,卻沒想到她竟如此深明大義,在這關鍵時刻站了出來,維護了家族的顏面與規矩。
“弟妹所言極是。”江宋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妥協,“是我考慮不周,只顧著自己的一時情長,卻忽略了家族的顏面與利益。從今往後,我會好好約束自己,不再提那外室之事。”
小江夫人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彷彿是在為江宋的醒悟而感到欣慰。她轉頭看向江老侯爺和江老夫人,輕聲說道:“公爹、婆母,大哥既已如此說,那此事便就此作罷吧。咱們還是好好享受這年節的氛圍,莫要再為了這些瑣事而壞了心情。”
江老侯爺和江老夫人聞言,皆是連連點頭,屋內的氣氛也隨之緩和了下來。眾人紛紛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共祝這新的一年能夠平安順遂、家和萬事興。
宮內,依舊歌舞昇平,宮外的這場家庭風波,並未對宮內的歡慶造成絲毫影響。依舊絲竹聲聲,舞姿翩翩,沉浸在節日的喜慶之中,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們無關。
嘉禾關,這座歷史悠久的邊關要塞,矗立在崇山峻嶺之間。此刻,劉希身姿挺拔地站在高聳的城牆上,目光深邃地眺望著關外那一片延綿不絕的山區。
山巒起伏,層巒疊嶂,彷彿一幅壯麗的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凝重與思索,彷彿在思索著這片土地上的歷史變遷與未來的命運。
他是因遭貶謫而被迫來到此地的,他的家族背景極為顯赫,乃是雲夏國內聲名顯赫的鎮國公劉家。他的姑母身份尊貴,正是當武宗時期的皇后,而他的祖父更是功勳卓著,曾追隨武宗皇帝南征北戰,屢立戰功,是雲夏王朝得以開國的重要功臣之一,其英勇事蹟至今仍被世人傳頌。
自己世襲鎮國公之位,二妹進宮為先皇的貴妃;二弟乃威震一方的大將軍,權柄在握,在軍中威望極高;三弟則是兵部尚書。
卻因追隨大皇子言弘謀反,如今自己不僅落得被貶謫至嘉禾關的境地,二妹和二弟身首異處,三弟亦被罷免官職,遠赴江州,家族的榮耀更是籠罩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劉希望著遠方,心中五味雜陳。曾經的家族輝煌如過眼雲煙,如今只剩下自己在這偏遠的嘉禾關,獨自面對這未知的命運。
他深知,此次貶謫並非終點,而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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