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異世:皇帝太無情》第617章 春宴(七)(1)

作者:鎏梳·3個月前

待一行人遠去,此時風忽止,滿園靜得只聞血珠墜地的微響。而眾人也在危機中反應過來,目光齊刷刷盯在我身上,就連沈苑的目光也向我投來,此時,只有我和她知道,危機暫時解除了!

我垂眸掩去眼底鋒芒,指尖緩緩摩挲銀簪蓮紋。簪尖一轉,蓮紋陷進掌心,微痛刺醒神思。我抬眼望向高雌蕊——她正用帕子慢條斯理擦著指尖並不存在的灰,而後聽她說道:“皇后此事,多虧你細心,要不然就冤枉了逍遙王妃!”

沈苑垂眸淺笑,指尖卻將袖中半枚殘玉悄然碾碎,玉屑隨風散入血色牡丹叢,“太后娘娘所說甚對,臣婦就此謝過皇后娘娘。”

沈苑話音剛落,高雌蕊的目光就瞟向了蘇眉雪,蘇眉雪此時臉色蒼白,遲遲迴不過神來,千縷絲更是扶著蘇眉雪,向高雌蕊投來一道驚疑不定的視線,指尖微顫卻仍穩穩扶住蘇眉雪肘彎。

高雌蕊唇角未動,眸光卻示意兩人稍安勿躁,然後有對我開口道:“既已水落石出,皇后便該頒詔定讞,以安六宮。”

高雌蕊拋來話茬,我自然是不得不接下,隨即開口:“兒臣遵命,即刻擬詔,南陽縣縣令之女——貴姬李氏,下毒謀害皇嗣,誣陷王妃,特褫奪封號,並且仗殺,以儆效尤!”口諭落地剎那,墨跡未乾,風捲殘紅掠過案頭,詔紙被風掀至半空,墨跡在血色殘陽裡洇開如新綻的毒蕈。

話音剛落,高雌蕊的聲音又起:“千縷絲,還不扶你家主子回去休息!”

“喏!”千縷絲俯身應諾,指尖卻在蘇眉雪腕上極輕一叩——那力道恰如三更漏盡時簷角將墜未墜的冰稜。

蘇眉雪睫羽微顫,目光掠過我袖口半隱的蓮紋銀線,遠處宮牆忽有烏鴉掠過,翅尖劃開凝滯的暮色,一聲啞鳴撞碎滿園死寂。

蘇眉雪帶著千縷絲灰溜溜地走了,身後跟著的宮女、太監們,腳步凌亂如被驚散的鴉群,衣角翻飛間捲起幾片枯葉,在青磚地上打著旋兒。

眾人心有餘悸地目送蘇眉雪離開,更有人小聲地議論道:“剛才嚇死我了,還以為逍遙王妃這次要完了呢!”

“是啊,誰能想到貴姬李氏竟敢在皇后眼皮底下動手……”話音未落,高雌蕊忽將手中紫檀摺扇“啪”地合攏,扇骨叩擊掌心三聲,如更鼓催命。

眾人這才噤了聲,空氣驟然凝滯,連風也屏住呼吸。

只聽高雌蕊抬眸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道:“好啦,此事就此揭過,我們且便各自歸位,莫要擾了今日春宴的喜氣。”

春宴絲竹聲再起,卻掩不住酒盞底下指尖的微顫;高雌蕊端起青玉盞,酒液映出她眼底未散的寒光,盞沿輕碰唇際時,一滴硃砂色酒珠滾落袖口,她本來是想借此事敲山震虎,卻未料眼前之人輕易化解了自己的謀劃。

看著這滿園的春色,高雌蕊指尖緩緩摩挲青玉盞沿,心中滿是不忿,而她的目光掠過我垂眸靜立的側影,忽而低笑一聲:“皇后今日這局,布得比太后當年還穩。”

話音未落,袖中指尖微蜷,青玉盞沿的涼意沁入骨髓,我抬眸迎上她目光,唇角微揚,卻不達眼底:“母后過譽了——這局,本就是為母后而設。想著母后寂寞,特意辦了這春宴,想要母后高興高興,卻不料出了這等子事!”

高雌蕊指尖一頓,盞中酒波微漾,映出她瞳孔深處一閃而逝的驚疑。

她忽而垂眸輕笑,笑意卻未暖半分,“原來如此……倒是我錯會了意。”話音散在絲竹聲裡,恰似一縷遊絲懸於斷崖之畔——風過即逝,卻餘震不息。

高老夫人恰逢適宜的過來,拄著烏木柺杖緩步而至,銀絲在斜陽下泛著冷光,她目光如古井深潭,掠過高雌蕊袖口未乾的酒漬,又落在我微揚的唇角上,只道:“春宴年年辦,人卻一年老似一年——今兒這席,倒照見幾分舊影。”話音未落,指尖輕輕叩了三下柺杖,聲如磬鳴,驚起簷角最後一片枯葉,簌簌墜入風裡。

“見過高老夫人!”我斂袖福身,鬢邊金步搖垂落一縷流光,“老夫人安康。”她杖尖微頓,“是老婦見過皇后娘娘才是。”那杖尖輕點青磚,帶隨著高老夫人一步一步地走進亭子。

她袖口微揚,露出一截枯瘦卻筋骨分明的手腕,我看著她與高雌蕊四分相似的臉——那眉骨的弧度、下頜的線條,分明是高氏血脈最冷硬的烙印。

“今日高老夫人前來,倒叫這春宴添了幾分真意。”我側身讓出主位,示意清流上前去扶老夫人落座,卻不料被一旁的大高夫人攔下,只聽大高夫人笑道:“就此謝過清流姑娘了,老夫人向來不喜人攙扶,慣愛自己走這一程。”

“我這是身體硬朗,不勞旁人費心,也讓皇后娘娘見笑了!”高老夫人聲音清越如裂帛,目光卻在我腕間那枚素銀絞絲鐲上停了一瞬——那是先太后的遺物,沒想到竟落在了眼前之人的手中。

大高夫人笑意微凝,指尖悄然撫過腕間鐲子冰涼的紋路,再抬眼時已換作一團和煦:“母親,快坐!”

高老夫人在高雌蕊左手邊的位子上坐下,笑裡藏刀地開口:“我這把老骨頭,倒比往年更識得春風滋味。只是,如今坐了皇后娘娘的位置,皇后娘娘不會怪我僭越吧?”

我在高雌蕊右側的位置坐下,笑意如春水初生回答:“老夫人是母后的母親,就連我都得喚一聲外祖母,自然是坐得。”

高老夫人聞言頷首,枯枝般的手指緩緩撫過膝上雲紋錦緞,指尖所過之處,金線暗紋竟似活物般微微起伏,彷彿沉睡多年的舊事正悄然甦醒。她忽而抬眼,目光如刃,“今年的春宴倒是辦得比先太后在時還熱鬧三分,真是得了天恩眷顧——只是不知,這滿園新桃舊柳,可還識得當年栽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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