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明天開家長會,需要家長到場。”
話一齣口,他幾乎是立刻緊接著補充,像是要搶先堵住任何可能的拒絕。
“你沒時間不來也行,如果不方便的話。”
快速替對方拒絕,似乎就能避免親耳聽到拒絕時那細密的失落。
而且,“家長”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本身就帶著一種陌生的、讓他耳根發熱的羞赧,彷彿暴露了某種潛藏的、不該有的渴望。
“家長會?”
沈慈眼睛一亮,幾乎沒任何猶豫。
“必須去啊!這可是你上高中後的第一次家長會。
天大的事也沒我兒子的事重要,放心吧,明天幾點?媽媽保證準時到!”
她正愁在家閒著發慌呢。
每日里不是吃喝玩樂,就是琢磨著怎麼搞輛小汽車開開,系統還沒獎勵這個,她得自己想辦法。
“明天上午十點。”
見她答應得如此爽快,臉上沒有半分為難,周淮心底一鬆,才將後面更重要的資訊小聲說了出來。
“老師還說……要我的家長作為代表發言。”
他抿了抿唇,補充道。
“可能是因為我入學成績是縣裡第一……老師大概想讓我分享一下…教育經驗什麼的。”
他說得有些遲疑,總覺得這像是在給沈慈添麻煩。
自從跟著沈慈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城市,周淮內心深處始終交織著珍惜與不安。
眼下這一切美好得如同易碎的琉璃夢,他所能做的,唯有拼命讀書,讓自己足夠優秀,似乎才能對得起沈慈為他花費的巨大代價。
因此,他每晚都學習到很晚,竭力彌補著與城裡同學之間的差距,才能保持住優異的成績。
而他熬夜苦讀的另一個副作用是他常常能聽見沈慈深夜歸家的動靜。
幾乎總是在臨近午夜十二點,他剛躺下不久,才會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還有沈慈的皮鞋在地板上踩踏出的響聲。
日復一日,周淮甚至養成了一個新的習慣,總要等到聽見那聲代表著她回家了的輕響,他才能真正安心入睡。
她太忙了,也太辛苦了。
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工作,需要她忙碌到深更半夜才能回家,他不敢問,只能將這份沉甸甸的感念默默壓在心底,化作更刻苦的動力。
她為他做的這一切,他全都牢牢記得。
他將來,一定會報答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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