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方代表熱情提議,身後的隨行人員早已準備好了海鷗牌相機,出手這麼大方的有錢人,他們很歡迎。
沈慈自然應允,她優雅地站起身,沈淮也緊隨其後,在別墅客廳那幅頗具海派風情的油畫前,沈慈居中,校方代表分站兩側,沈淮則安靜地站在母親身側稍後的位置。
鎂光燈一閃,咔嚓一聲,定格下這個瞬間。
照片上,沈慈笑容得體,氣場從容,校方代表滿面春風,而年輕的沈淮,身姿挺拔,面容沉靜,眼神中卻已褪去了大半陰鬱,盡是溫和與優雅。
這誰還能在他身上看到周家村那個窮小子的影子?
幾天後,滬市一份面向知識界和僑胞的《滬上教育通訊》在不起眼的位置刊登了一則短訊,並配發了這張合影。
標題是《僑胞沈慈女士慷慨捐資五百萬,助力聖約翰中學培育英才》,報道措辭嚴謹,著重褒揚了沈女士的愛國熱忱與教育情懷。
這期報紙,如同無數普通的報紙一樣,被送往各訂閱單位,也被張貼在部分學校的報欄。
命運的齒輪,就跟蝴蝶振翅似的。
一個在滬市建築工地做活計的周家村漢子,工餘閒逛時,在路邊閱報欄裡看到了這則訊息和那張合影,他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掃過,直到目光落在沈淮臉上。
“嗯?!”
他猛地湊近玻璃,幾乎把臉貼上去,仔細辨認,“這…這娃…咋恁像周大有家那娃兒呢!這不周淮嘛?!”
他雖然沒經常見沈淮,可都是一個村的,看著長大的孩子,那眉眼輪廓,尤其是那份不同於村裡娃的沉靜氣質,讓他越看越篤定。
再看看旁邊那位氣度非凡,被稱為僑胞的女士,以及那五百萬的天文數字……
這漢子的心怦怦狂跳起來,一股發現驚天秘密的興奮感衝上頭頂,他左右看看無人注意。
竟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地將那塊貼著報紙的玻璃框撬開一角,把登著合影和報道的那一小塊報紙悄悄撕了下來,緊緊攥在手心。
出事兒了,出大事兒啦!
他再也無心幹活,當即向工頭告假,說是家裡有急事,懷揣著那張能報紙碎片,連夜買站票擠上綠皮火車,心急火燎地趕回淮城,腳不沾地地直奔周家村。
“哐!哐!哐!”周大有家那扇破舊的木門被砸得搖搖欲墜。
“誰啊!催命啊!”
周大有帶著一身酒氣和被打擾的不耐煩拉開門,還沒看清人就罵咧咧。
“大有哥!大有哥!發財了!發大財了!”
這漢子激動得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一把將攥得皺巴巴的報紙碎片塞到周大有眼前,手指顫抖地指著照片上的沈淮和沈慈。
“你看!你快看!你媳婦兒!你兒子!在滬市!成了…成了…大資本家了!捐錢!五百萬!給學校!眼睛都不眨啊!”
周大有醉眼朦朧,被對方的激動情緒感染,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報紙上沈淮那張清晰的臉,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雖然穿著,氣質截然不同,但那分明就是他那個沒良心的兒子!
旁邊那個穿著旗袍,氣派十足的女人,不是沈慈又是誰?!
“五…五百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