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聽到這話沒什麼大反應,慢慢的,機械的轉過頭,並不覺得這是真的。
她的目光很混沌,慢慢聚焦在炕邊的陌生人身上,一臉茫然。
可茫然過後,看著看著,覺得越來越熟悉,她在這張年輕的臉上,尋找熟悉的痕跡。
終於,她想起來了!
她日思夜想的孩子,做夢都夢見的小閨女!雖然和麵前站著這個看上去相差很大,可她知道,這就是!
枯竭的眼睛中重新散發了光彩,淚水已經搶先一步湧了出來。
視線被淚水模糊了,沈母忙不迭的用手搓眼睛,免得看不清。
“阿,阿慈?是我的阿慈?”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身體太虛弱了,只能用手臂撐在炕上湊近。
“媽!是我!是不孝女阿慈回來了!”
沈慈撲到炕邊,緊緊握住母親枯瘦如柴的手,眼淚也洶湧而出。
她也不想哭啊,可這股情緒,根本控制不住,就好像原主真正的想給父母下跪一樣。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哭成了一團,門口站著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膽怯的往屋裡望,又不敢走進來。
沈大山在一旁抹著淚,一邊用哽咽的聲音解釋。
“你當年一走就沒了音信,你媽天天哭,天天唸叨,她不信你那麼狠心不要這個家。
她拖著病體,一步一步走到縣城去找你,託人打聽,有一次下雨路滑,她摔了一跤,回來後就走路更不利索了。
這些年,藥沒斷過,可這心病!心病難醫啊!
她這是想你想的,把精氣神都想沒了啊!”
沈母是因為想去找一直沒回家的女兒,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才會被思念和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樣。
沈慈既愧疚又心痛,她抱著沈母。
“媽,對不起,對不起,我回來了,我回來的太晚了。”
沈母和沈父,看上去就是兩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但臉上的表情和情緒,讓人看了都不忍心。
沈母說不出話,只是緊緊抱著沈慈,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她早該在十年前就找到女兒的。
十幾年的擔憂,思念,委屈和絕望,讓她成為了一個空心人。
竹空心尚且還能活,人空心了可怎麼活。
粗糙的手掌不斷摩擦著眼睛,把眼睛摩擦的緋紅。
沒人管陸錦年,他被晾在一旁,但心中同樣充滿了動容。
他想,他大概能理解,外公外婆看到媽媽,就像他當初看到媽媽時一樣,更像媽媽找到他的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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