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東西您別嫌棄,先當謝禮,等做好了,我再給您送點糧食來。”
王寡婦看著布料,又看看那個白麵包子,喉頭明顯動了動。
再看向面黃肌瘦卻眼神清亮的春妮和秋收,眼裡閃過憐憫,她沒多問沈慈哪來的錢和東西,只是點點頭,接過布料。
“成,孩子尺寸我量量,這天殺的世道,不能凍著孩子。”
這倆孩子瘦,可她家孩子也不胖啊,都有娃娃要養,這些東西,她沒法兒拒絕。
這年頭多吃一口,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一分。
離開王寡婦家,沈慈心裡踏實了些,有了保暖的衣裳,吃飽了飯,孩子們這個冬天至少能熬過去。
在村裡的日子,沈慈每天都出門,不是讓人幫忙做東西,就是溜達,熟悉村裡,漸漸摸清了村子裡的門道。
村裡人跟後山那支隊伍的關係,就像魚跟水一樣,分不清,離不開。
隊伍裡的人時常下來,幫老鄉們挑水,修修屋頂,收莊稼,他們做事說話都和和氣氣的,見誰都笑眯眯的。
從來沒有像偽軍和二狗子那樣,瞧不起人,欺壓百姓。
這才是人民的部隊啊,村裡人也心照不宣,誰家來了生面孔的親戚,住了幾天又走了,從不多問。
地裡的紅薯,窖藏的蘿蔔,總會悄無聲地少一些,也沒人嚷嚷。
村口大樹下,總有人坐著納鞋底,編筐,眼睛卻望著路。
每個人都為戰鬥出了力,人心會自然的擁護,擁護他們的人。
沈慈也知道了那天幫她的兩個人到底是誰,趕車的黑臉漢子姓王,是陳政委的警衛員,槍法好,力氣大,平時不怎麼說話。
那位戴眼鏡、斯斯文文的陳先生,是隊伍上的政委,化名在村裡那間小小的私塾教書。
私塾就設在村裡祠堂的偏屋裡,幾張破桌子,一塊木板塗黑了當黑板。
陳先生教孩子們認字,也講岳母刺字,戚繼光抗倭的故事。
春妮和秋收,還有村裡其他七八個孩子,都在那裡唸書,不收錢,還換一頓稀粥,混個水飽。
沈慈明白了,怪不得這兩個孩子,小小年紀,還不諳世事的年紀,就知道保衛祖國,知道誰是自己人。
愛國的種子,早就埋下了,在風雨飄搖的破祠堂裡,被文弱的教書先生,教會了什麼是侵略,什麼是愛國。
這時候,很大一部分的國土被倭軍佔領,特別是那些大城市,很多學校被要求必須教學生學習倭軍的文字和歷史,穿它們的服飾。
這是從精神,思想上改變一個人,孩子是民族的未來,所有孩子都從小相信自己是倭軍的人,那麼這個國家也就從根本上被統治了。
趁著孩子們去私塾,沈慈借了村裡一戶老實人家的牛車,準備再去一趟鎮上。
這一次,她目標是囤貨,大量地囤。
這幾天她梳理了記憶,快了,42年開始,這片土地就要經歷浩劫。
旱魃橫行,赤地千里,長達三個月的時間,天上一滴雨都沒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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