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妹子,這些東西,這些,這樣!都是哪來的?”
沈慈早想好了,“託人從外面弄的,縣城那邊有路子,費了些功夫,總算是弄來了。”
陳先生看著她,眼眶熱了。
這年頭,能弄來這麼多糧食,鞋子,棉衣,不是費了些功夫就能辦到的。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堆東西,看了很久。
“沈家妹子。”他說,聲音有些啞,“這些東西,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穿著它打鬼子,比放我這兒有用。”
陳先生沒有說話,他走到那摞棉軍裝前面,抽出一件,展開,看著那厚實的棉襖,看著那收得緊緊的袖口。
他的手在棉襖上停了一下,像是被那暖意燙了一下。
“你知道山上多少人嗎?”他問。
“不知道,也不重要,這些你們先拿著,不夠再說,我再想辦法。”
陳先生轉過頭,看著她,油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厲害。
“沈家妹子,你跟我上山一趟。”
沈慈愣了一下,“上山?”
“讓同志們看看你。”
陳先生說,“讓他們知道,這些東西是誰給的,大家夥兒,得好好謝謝你啊!”
沈慈想了想,點了點頭,“行。”
她也一直想上山看看呢,看看這時候的革命先輩們,到底是怎樣的艱苦和不容易,在怎樣的條件下取的了勝利。
陳先生轉身,招呼王大山和趙鐵柱過來,兩個人從那堆東西里搬起糧食袋子,扛起鞋子捆,抱起棉軍裝,往停在村口的牛車上搬。
“政委,這麼好,這麼厚的棉衣,大家夥兒這個冬天再也不會受凍了!”
李鐵栓站在旁邊,想幫忙,被沈慈按住了。
“你是傷員,養好了再幹活。”
李鐵栓張了張嘴,想說我現在就能幹,可看著沈慈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要是折騰的傷復發了,真對不住嫂子的照顧。
東西搬完了,牛車裝得滿滿當當,陳先生對沈慈揮手,“走吧,上車。”
讓她上山,是徹底放心了她的身份,相信了她。
她是漢奸的媳婦兒,這一點,本就會讓人懷疑,革命的隊伍那麼多戰士,要是引狼入室,會害了所有人。
可陳政委知道,這些物資對於隊伍的意義是什麼,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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