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再抬起頭時，眼中已經含著幾滴淚，硬生生憋著沒落下來，就那樣可憐的看著沈昭。
她輕咬著唇，看上去倔強又可憐，像一隻小鹿。
“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給我保證，怎麼給我肯定？
連我父親母親都不知道的是誰，你怎麼保證呢？”
傻瓜，因為他就是殺手啊。
沈昭沒辦法回答這些話，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因為自己是刺客，自己要放棄這個任務。
自己愛上她了，不捨得她流淚，不捨得做傷害她的事情。
他總不能說，只要自己放棄這個任務，她家就不會遇到危險吧？
柔嘉也沒有繼續追問，好像並不在意回答一樣。
又好像知道他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一樣。
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細細長長的，一個人的影子長一些，一個人的影子短一些。
兩個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沈昭以為，這就像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一樣。
“我怕。
我害怕有一天醒來之後，我的家沒了，我的父親母親也沒了。
什麼都沒了，要是隻剩我一個人，我該怎麼辦呢？”
沈昭看著她眉眼低垂的樣子，看著她肩膀的微微顫抖，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人拿刀在剜一樣。
柔嘉說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她害怕的，都是真的。
因為他就是那把刀啊！
這樣的認知，讓沈昭心中萬分煎熬，又難受，又痛苦。
他好恨他，忽然好恨自己，為什麼成了一個殺手。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或許他和柔嘉，還有可能。
沈昭有那麼一瞬間，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想告訴柔嘉，自己不是什麼好人。
自己來這兒，就是害她全家的，讓她們快點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
可這些話他根本沒有膽量和勇氣說出來，他害怕面對柔嘉知道真相後的眼睛。
手攥成拳又鬆開，徒勞，無力。
柔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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