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順暢，像是這些話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在他不在家的時候，特曼妮替他說的那些話，如今他自己說出來，比她們說得更順口。
這話說給誰聽呢？那還能有誰呀？不就是在點沈慈嗎？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幾個人真是太擅長了指桑罵槐了。
人啊，總是容易被最親近最相信的人給傷害到，因為人們都會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面袒露在相信的人面前。
艾拉的手指攥緊了餐巾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她下意識的覺得自己應該道歉，因為父親這樣嚴厲的指責她。
“對不起，父親。
我們……”
沈慈沒有讓她把話說完，她拿起面前的刀叉，輕輕撥了一下餐盤邊緣的銀勺。
聲音不算刺耳，但很明顯，可以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傭人來敲門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我們一知道就下來了，不算慢。
倒是你們。”
她抬了抬眼皮，目光從杜蘇拉臉上掃到安娜塔西亞臉上，又落回特曼妮身上。
“作為客人，起得比主人還早，還反過來怪主人招待不周？
我活了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聽說這樣的道理。”
杜蘇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們不是客人！這是我們的家！”
沈慈笑了一下，笑容譏諷，足夠讓人看出她的不在意。
“哦？是嗎？
這座莊園從塞西莉婭夫人父親的父親那一代就開始姓格蘭德了，艾拉姓格蘭德，我姓格蘭德。
你姓什麼，杜蘇拉？你母親姓什麼？你們住了幾年，這莊園就改姓了？”
她說完，低下頭，給艾拉切了一塊麵包，放進她面前的盤子裡，語氣又恢復了溫和。
“艾拉，多吃點。
你正在長身體，吃飽了才有力氣。”
特曼妮的臉色在聽到格蘭德幾個字的時候，就變了一瞬。
她很快調整過來，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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