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歲五羊劍莊解家兄弟才應蒯恩之請來駐山南,聽得手下人蠱惑挑撥,偏要來尋蔣青晦氣。二人氣勢洶洶地趕赴陽明山拜山過後說明來意,蔣三爺未做推脫,當眾立狀、生死勿論,以朗月洞天做了擂。結果險些叫兩位成名已久、習得劍元的後期上修客死異鄉.
平心而論,若不是蔣青有這等本事,石崇喜當也不會被其空口白話就賺上了陽明山來。
且便算蔣青如此都已如此驚豔,可對面這三兄弟中,石崇喜卻覺自己也只能瞧出蔣青深淺,對於其餘二人,真就難探清底細。這茶會足足談到了康大掌門都要往蔣青身側採雲煮茶,言道這等時候,便就已經能算賓主盡歡。石崇喜自此入重明宗為客卿長老,重明宗自此能得人才可用、亦要好生庇護。
可直待得眾人談興漸淡,整場都在隨波逐流的石崇喜卻又倏然言道:“前番三長老曾言,掌門意要在下修治梅繡春歸壺?”“此事不假,靈寶在手,若是不用,豈不暴殄天物?”康大寶才一揮手,蔣青便又將殘壺一點,使其施施然落在石崇喜身前矮几。“不敢相瞞掌門,在下學疏才淺,是以若要修治此寶,或需得一輪之久。”
“無妨,長老你自施為便是。”
“尚缺不少珍物,”
“列份條目交予周昆,庫房中又該取便取,庫房中無該買則買,一切盡由石長老做主,期間開銷,某也不做過問。”“多謝掌門信重,只是.只是,”石崇喜言得此處時候一頓,他倒是沒有遲疑太久,便就又出聲言道:“只是在下只能盡力為之,如是耗了時間、靡費資糧,卻還難得成果,說不得還要牽連靈寶,卻就. ..卻就.”聽得這裡,康大寶倏然一笑,身形一晃便大步踏至石崇喜案前,大手一抄便將案上殘壺抓起,狠狠塞進後者懷中,聲如洪鐘,震得亭外雲海都微微翻湧:“長老放心,你大可放手一試,區區一殘壺罷了,卻又算得什麼?!
即日起,這梅繡春歸壺便歸你親自保管,修治得快慢、妥不妥當,全憑你心意,何時功成,何時再呈於我便是。縱使是真就難得修治,石長老亦也不消隱瞞,大可大方告我就是,畢竟長老大才,於我重明宗而言,卻要比這殘壺貴重許多。”“如此氣魄,卻不似個小家出身的。”
石崇喜於心頭暗讚一聲,再看得袁、蔣二人聽得此言都無異議,卻就曉得康大掌門不是強裝出來的大度,是以面上頓時做出來感激之色、誠聲拜道:“崇喜敢不用命!”
“石長老言重、言重,”袁晉又樂嗬嗬地過來將石崇喜攙扶起來,輕聲道:
“好了好了,石長老遠道而來也辛苦,我等兄弟今日見得石長老雖喜出望外卻失了體恤,耽擱太久、耽擱太久。這樣,袁某先引長老去洞府相看,看看還有什麼物什未置辦妥當,明日、明日再設宴,全宗大酺、以迎長老。”後者聽得此言,自沒得拒絕道理。
康大掌門先頷首施禮,待得石崇喜還禮過後,蔣青與袁晉一道將其送至洞天入口之後,這才單獨折返回去。因了三階極品靈脈生成的山川變化,重明宗專為客卿化出來的棲賢峰上頭又多了幾處能置洞府的寶地。石崇喜在康大寶三兄弟眼前值錢得很,自不是從前那幾位上修、丹主可比。
才開出來的洞府靈力充沛,引靈脈活水穿室而過,蜿蜒作流觴曲水之態。泉水晶瑩澄澈,繞石迴旋,泠泠水聲清越,如聞仙樂,水畔遍生幽芝靈草,香氣淡淡襲人。
洞府彎頂高闊,以天然靈巖為蓋,石紋天成雲霞之狀,日光自崖間雲竅透入,映得滿室流光。水脈環出一方廣庭,庭中不設俗飾,隻立數株蒼松古柏,枝椏虯勁,垂露成珠,松風與泉響相和,清逸出塵。一惻依壁鑿有靜室,門扉虛掩,內中寬敞明淨,可閉關打坐,亦可煉丹煉器。曲水盡頭匯作小潭,潭心霧氣輕騰,靈韻自生,遠眺似還有峰巒入雲,煙霞四整座洞府疏朗大氣,借山川靈秀自成格局,無半點心機雕琢,卻處處透著仙家雅緻,既宜宴遊,亦宜清修,堪稱棲賢峰上一等佳境。只這一處洞府所藏靈蘊,卻就要遠勝尋常金丹門戶一峰。
是以這處洞府即使是以石崇喜這等毒辣的眼光看來,也都已是滿意至極。
畢竟他與其父石策宣難稱親近,即便是從前他還被支到山南、尚在魯工派的時候,所能見到的洞府亦不過是與此處洞府在伯仲之間罷了。不提石崇喜話裡是如何感激,袁晉自樂嗬嗬地拜別前者,又趕往瑤岫洞天覆命去了。
自是待得洞府靈禁轟然合攏將二人隔絕內外之後,這二人面色卻都是倏然一正,哪還見得適才那般親切?袁晉未有拖遝,足生虛影,腳踩靈光,疾速落回到瑤岫洞天,朝著正與蔣青手談的康大掌門拱手言道:“大師兄,人已經送回去了。”
“嗯,放著便好,暫不消去管他。真人親子,若要收心,談何容易?!
這回可是看見了吧?這位石長老可是被其後母磨出來一身演技,若是被哪個傻相公見得了,還真以為人家會對咱們感激涕零呢?!!那梅繡春歸壺一時怕真好不得,周天戰傀的事情卻需得這位石長老多多費心。
前番巧工堡明哥兒交付的成品較之御賜的那批戰傀卻有些差距,既是他家那些傀儡師無從下手,便請石崇喜稍加指點吧。傀儡一道他雖不精擅,但要得畢競也不是什麼高階物什,他當也有辦法。
平日間莫忘了叫元意多去走動,他身上可正經是自魯工派傳下來的本事,茲要是能從他那裡學些皮毛,卻就已經夠讓我重明宗受益頗多了。”“記下了,不會忘的。”
袁晉說完過後見得棋盤上被殺得節節敗退的蔣三爺卻覺有些同情,似有些懷念起當年康大掌門連長生、如意這蒙童都難下贏的日子來。又是半盞茶過後,康大寶得意洋洋地朝著面色不爽的蔣青一拱手:“承讓了,小三子!”
後者默默撿子收棋並不接話,畢竟蔣三爺卻要比他這二位師兄出息得多,匆論是什麼事情,都不想與“輸”字挨邊。“師兄這便要出門了?”袁晉見得康大掌門起身動作出聲問道。
“自是要去古玄道看一看的,本來是可以和氣生財,然由龍子自己偏要裝聾作啞,那道爺我可不會讓他如此輕易便就矇混過去。此番他若不與我將這道劃個清楚,那便莫想安心結娶。
他悅見山是有底蘊不假,但畢竟都已有數十年無有真人坐鎮了,卻不曉得他這回結娶究竟還能請得幾位元嬰過來護法?!竟能讓他自滿到,連結娶之事,都可以不先來陽明山與道爺我打聲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