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瘟的,由龍子這廝到底用得什麼保命物什,怎麼連在虎泉、雲孚二人身上都未見得。”康大寶久攆不上倒不氣餒,只是需得用眸子鎖死了由龍子,免得對方已經調頭轉向帶著自己奔往鳳鳴州城了都還不曉得。這類滑稽事情雖然罕見,但每逢三五十年,總有一例流傳出來。
康大寶身上揹著的惡名本就不少,自不會讓自己也成了這般笑柄,是以足下星衢流光遁法催至極致,足下如箭,死死咬在由龍子所化的清風之後。鋒明寶瞳全程緊鎖,自認已將前頭那道人三魂六魄盡都印了清楚,定不會讓由龍子再施什麼詭譎手段。二人一追一逃,棄萬里、過數州。
由龍子本就剛晉元嬰,靈蘊未穩,先前與康大寶纏鬥已然耗損大半玄元真悉,再借流嵐葉化風這悅見山異寶遁走,這般全力奔逃之下,時間漸漸推進之下,其周身瑩白靈光都有黯淡之狀,清風之形都開始微微渙散,身形慢了下來。
他心頭暗急,只覺丹田真烈如洩洪般流逝,每多道出一寸,便多一分虛弱。
身後康大寶的遁風聲卻愈發清晰,令得其背心生寒的凶氣如影隨形,甩之不去。
反觀康大寶,境況亦好不到哪裡去。先前陣新雲孚、鬥敗金風青,本就耗損不少靈力,後又與由龍子死戰一場,再加之全力追擊,丹田內的靈力已然見底。但他堪比妖尉的肉身之力此刻盡數彰顯,即便靈力不濟,腳步也未有半分遲緩,星衢流光遁法雖因靈力不足稍減威勢,卻依舊穩穩壓過由龍子一頭。“由龍子,你走不得了!”
康大寶粗聲大喝,聲震雲靄,左眼倏然冒出金光,只倏然間便就辨清了前頭道人身上有個細微破綻。同樣靈力已竭的他這時候未做休息回覆,只借著肉身之力猛然躍出。
由龍子正是新力未生、舊力已截時候。康大掌門這般猛然一躍,倏然間便拉近了與前者的距離。他雖因靈力不足,以致玉闕破穢戟上雷光水火有所收斂,但此時卻也沒得精力來管顧這些,便朝著由龍子背心重重鑿了下去。由龍子驚覺身後攻勢襲來,心頭一緊,倉促間收了清風之形,身形踉蹌現身,周身真悉紊亂,嘴角再次溢位靈血。他來不及喘息,抬手便凝聚出一道瑩白真悉,朝著玉闕破穢拍去,“鐺”的一聲脆響,真悉瞬間潰散,巨力震得他手臂劇痛,身形再次後退數丈,險些栽倒在雲靄之中。
“康大寶,無故戕害我悅見山掌門,你可曉得這是什麼罪責?!
我家法脈遍及大衛,便連諸家元嬰門戶亦要認我家來做祖庭,屆時麻煩上門,你當那薄情寡義慣了的匡家人會保你一個區區的金丹上修不成?”然這惘嚇之言在康大掌門耳中卻是綿軟無力,自他打定主意要來截由龍子之後,心頭便就沒得了要放過此人的念頭。他可不覺得此時留手,由龍子所言的這些麻煩將來就不會尋到自己頭上。
康大寶踏雲而立,手持玉闕破穢,周身金芒雖淡,卻依舊氣勢逼人,鋒明寶瞳死死鎖定由龍子,冷笑道:“無冤無仇?你師父虎泉、師叔雲孚,皆死在我手中,你身為悅見山掌門,豈會與我無冤?!便是你說你將來再不記掛,康某也沒膽子來信。康某與由道友今日還是需得了卻這段因果,讓你們師徒三人團聚!”
言畢,康大寶不再廢話,如猛虎撲食般朝著由龍子衝去。拳頭之上金芒閃爍,帶著破空之聲,直砸由龍子面門。由龍子登時被聲勢駭得面色慘白,氣息菱靡。
“自己剛晉元嬰,尚未施展抱負,難不成便要隕於一位金丹上修之手?!若傳出去,豈不遭人恥笑?!”竭力擋下這記八荒鎮嶽,由龍子強撐著運轉殘餘真烈,周身靈光勉強凝聚,手中將那枚碧色流嵐葉緊攥手中,指尖微微顫抖,顯露出他此時境況絕不輕鬆。康大掌門於這戰陣之中,便算面對個姣美坤道都不會生出來憐惜意思,遑論對這相貌平平的疏遠鄰居留手半分。是以趁敵心緒已亂,自是一記不成、又發一記。
拳鋒破空而來,由龍子身形一軟,左支右絀竟都避無可避,那便只得拚盡最後一絲玄元真烈,抬手格擋。“哢嚓”一聲悶響,
由龍子法身遭創,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猛然倒飛出去、撞散了一團厚重雲氣。
一時間雲靄四散,衝出來大片藍電附在其身上。
這道人口中嘔出來一灘靈血,竟都已沒得餘力驅散,任頭臉鬚髮被藍電點燃,焰火點點星散在其周身,若得旁人見了怕無不覺得殊為狼狽。康大寶自不會放過此等良機,身形一閃便追至近前,玉闕破穢高高舉起,戟鋒迷幻不定,現出來數道重影要鑿向由龍子周身要害。由龍子眸中一厲,猛地將手中攥得發熱的流嵐葉捏碎。
剎那間,瑩白靈光暴漲,競比他全盛時期的護體靈光還要熾盛。
“鐺!鐺!鐺!”
三聲巨響接連炸響,玉闕破移的數道載影先後砸在光罩之上。
光罩劇烈震顫,瑩白靈光忽明忽暗,卻始終未曾破碎。
感受到周遭靈氛倏然一變,康大掌門左眼金光一閃,自看得清由龍子手中異樣。只見得那流嵐葉自裂開來後便似洪水滔天,只後者那五指又哪裡能鎖得住?!再見得由龍子身前清風再現,哪裡不曉得這廝是做了什麼事情?!
“直娘賊,暴殄天物!!”
早已看中了流嵐葉、預備將來遁走之用的康大寶驟然變了臉色,饒是痛得心如刀絞、卻還是強自鎮定,只又罵了一聲過後,便就又朝著由龍子猛撲過去,免得後者再毀了他康大掌門的寶物。
流嵐葉本是悅見山數件靈寶之一,非經大事、不得取用。
當年虎泉、雲孚二真人齊在時候,互相間雖有主從之分,然同樣存有平衡之道。是以這萬年大宗自有規程,府庫、密庫也從無一人所掌的時候。但經歷大變過後形勢卻是截然不同,由龍子依仗些悅見山眾修臨陣倒戈於秦國公府有功,排除異己之事做得殊為順遂,漸漸將這悅見山改成了他的一言堂。這從前許多悅見山真人都未做成的事情,卻被當時他一金丹掌門做成了,自是難得。
可若不這般,他又哪裡來豐厚資糧,能搶在一眾資質更佳的同門之前證得真人?又哪來流嵐葉這物什自在御使?!然由龍子此刻卻是自毀靈珍,竟是將流嵐葉中靈蘊盡數引爆,藉此擋下來康大寶數道載影,又以拾了幾縷此寶殘餘靈蘊化成股狂暴靈風裹住自身,遁速較先前暴漲數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