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繼承練氣宗門開始》第858章 永安河煞起,重明赴僵劫(2)

作者:愛吃han燒白·19小時前

認真說來,這回銀僵之禍遠沒得昔年獸潮入侵時候來得厲害。且依著黎山妖國那幾位妖尊的謹慎,若大衛時局沒得顯著變化,當也不消忌憚銀星三洞值此時候再做文章。

且待得四階中品靈石礦入手過後,顯也會有一筆豐厚好處能做分潤。

畢竟合歡宗二位真人於此事殊為上心,聽得絳雪真人所言,當是會發來不少弟子相幫。

遂重明宗此番未有大發,只召了分佈四道的親近門戶與紅雲山、翡月單家這類更似附庸的姻親故舊。事出突然,雖將軍未攜大軍,只帶了小金這麼一熟面孔過來,聽得其意思,老審當是撞見了晉為妖尉的機緣,正在打熬法力。當然,較之最將軍這般煉化同屬妖丹而晉妖尉前途難說,還是能再得一枚霄蘊珀,似費天勤那般不負苦靈山傳承更好,只是也不曉得老審會不會同後者那般耐心十足。

雖將軍才到不久,一直對外自稱閉關的杜青醫亦也率著門下弟子過來。

不過她此前或是未曾預料到蕭婉兒竟會親來,遂聽得後者已經先行古玄道探聽訊息的時候,面上意外之色難掩。只須臾間,其心頭便不曉得閃過了多少念頭,可最後還是笑吟吟過去以晚輩身份,同絳雪真人、雖將軍次第見禮,沒得回程意思。前番獸潮侵襲時候杜青醫只以修為不穩做藉口作壁上觀,這番事涉四階靈石礦,道法倒是頗快。這類坤道袁二長老見得頗多,曉得這是一心慕道的,絕不會因了從前那點兒床第事情而自墮塵緣,沒必要與其多做親近。只是杜青醫既是來了,康大寶未有露面卻難趕回去,袁晉便也只能預設她此番隨行。

認真說來,萬兵無相城這批殘部遷來黃陂道後,卻也對經營那些人跡罕至的惡土出了不少力氣。遂哪怕杜青醫結娶過後,兩家人面上仍是交好,未見得康大掌門對這臥榻之側正由他人酣睡的場景作問動作。杜青醫倒是未有去與費疏荷做聲招呼,將門下弟子交由趙長友編管,跟著便在康昌晞、康昌懿兩兄弟略顯複雜的目光中踏到絳雪真人、雖將軍中間攀談寒暄。這位趙長友從前是給道威真人血裔做護道差遣的,沒想到跟著杜青醫另起爐灶過後,倒還頗受重用,隱將杜青醫麾下一干嫡脈弟子都壓在了後頭,常替這位新晉真人處理些冗雜俗務。

從前袁晉聽得康大寶與蔣青言起過他,二人妻妻數語之中都只道趙長友是個本事一般的金丹。不過現下看來,他卻已是一位靈蘊不凡的金丹巔峰修士,在真人之下也算亮眼。

這道人或是因人散修出身的關係,待人接物要比杜青醫少了許多矜氣,於袁二長老面前也算恭敬。後者固然心事極重,卻也不能怠慢了,足花了半刻鐘左右,才算應付完了這位同道,跟著便縮回陣中,去盤算手頭的本錢。不消細想,便能算得此番重明宗征討銀僵之變,哪怕康大掌門與蔣三爺閉關不出,己方也足有四位真人級數的高修坐鎮,再加故東宮處還有銀刀駙馬沈靈楓相幫。

是以便算那銀僵真是前朝宗室所化,卻也沒得不能勝的道理。

遂當袁晉立在大素下頭的時候,心頭已沒得多少擔心,只是在想該如何定這靈石礦的份額。按理來說,匆論沈靈楓同蒯恩此番放出銀僵荼毒古玄一道到底有功無功,但重明宗率軍戡亂過後,這與故東宮近在咫尺的靈石礦脈,也萬不能不能將中宮娘娘嶽紅果漏了。

畢竟康大掌門是一厚道人,哪怕承泰帝匡琉亭自繼得尊位之後都未見過這位名義上的正妻一眼、哪怕明曉得這位名義上是母儀天下的中宮娘娘已經沒得多少壽數,但康大寶也從未少了該有的禮數恭敬。

至於苦靈山一脈這些妖族前輩,哪怕出於尊重,康大掌門當也會分出一部;

而合歡宗倒是更不用講,沒得人會覺得有蕭婉兒這麼一位堂堂元娶後期的大真人出手,不該佔得一份。如此一來,暫不論各自份額,這靈礦使都有四家來分了。

是以將這不請自來的杜青醫踢出去,便是袁晉之後要與自家師兄來講的了。畢竟既是前者都只講利益往來,那重明宗也沒得跟她講這人情的道理。他心裡念頭定下,便不再多做整述,又花了五日工夫等到黃陂、山北、山南三道奉詔的宗門、世家到了整齊,這才親擎大素率軍而行。強援頗多,征討銀僵不算件艱難戰事,且重明宗又數不出來幾個清閒之人,遂段安樂連帶靈植堂康榮泉、丹堂齊可等專司內務的主事都未跟去,各自只揀選了門下得力弟子隨軍而行。

靳世倫身佩雪刀,領著青玦衛做中軍來護袁晉前行。

哪怕六營三千六百青玦衛現下內中已有好些弟子於靳世倫而言都已成了生面孔,但其實力卻是不退反進。迄今為止,這支自小環山走出、惡戰無數的道兵也還是重明宗最為鋒銳的一把利刃。

赤璋衛都指揮使唐玖照舊以座下兵卒來做前鋒,明眼人都曉得,其在這支以這些轄內良家子做骨幹的道兵上付出了多少心血。僅是將各家膏粱淬成真金這一步便就十分艱難,遑論近些年唐玖還推翻了許多從前成軍整訓之法,幾是冒著莫大風險來領這支道兵脫胎換骨。好在康大掌門對自己這首位徒孫從來信重,唐玖卻也整齊,不單將這事情做成了,便連修為都未拉下。自服過石髓凝胎丹過後,現下距離金丹後期都只得一步之遙,已經將大部八代弟子都遠遠甩在後頭,使得他仍能穩穩坐著九代弟子之首的位置。而其餘同門之中,茲有後頭猛追不止、曾證得冰葉道基的鄭雲通能有比肩之望;

踏霄衛在段雲舟的不斷努力之下總算擴到了千騎之數,當然愈發興旺的重明宗獸苑自也為其提供了不小的助力。他昔年險些歿在陣上,才救過來時候也是道體殘缺。

便連蔣三爺從費家求來的碧落靈根都難得救其前程,最後還是康榮泉以霍州靈國中栽成的御苑靈種方才幫段雲舟補全了靈身、助後者順遂結成金丹。哪怕段安樂這做老子的管勾宗務多年向來以公平處事自誡,然於此事上頭,卻還是覺得對自家嫡長多有虧欠,遂難得徇私了一把,從萬獸門溢價買回來了一批上等靈獸丹撥給了踏霄衛的踩雲駒,直樂得丘山月合不攏嘴。

他家自合歡宗在山北道三汀州設分舵時候便就與絳雪真人、蘭心上修等主事打得火熱,能算是西南四道中少有不消竭力同重明宗親近的金丹宗門。不過萬獸門這批丹丸卻也好用,足夠踩雲駒的修為猛漲一截,踏霄衛的攻勢當會更加迅猛。本來段雲舟才聽人講近來似有一夥習歡喜道的釋修跑來黃陂道中立廟佈道,這卻是犯了康大掌門的忌諱,段雲舟這做晚輩的自不能允。正要向自家老子請命去剿,孰料便就傳來了永安河四階靈石礦的事情,自是再不能動,只能提兵過來靜聽安排。三衛之外,手頭僅剩的那點兒籤軍提到陣前,左右是博州費家、翡月單家、巧工堡、石山宗、寒山派、虹山陽家等一干心腹親舊。費家這康大掌門的岳家現下都已與重明宗親如一體自不消講,他家底子本來就足,那天下第一豪家的名頭不曉得都戴了多少年。這些年或是因了自家天勤老祖已晉妖尉,心頭陰影盡去,更是連出金丹。

哪怕段安樂已做明言,此役不涉根本,不消盡遣家中精銳,然居於博州主持的費南希還是遣了連同本家、外聘在內的一十五位上修率三千族兵過來聽重明宗調遣。

其餘諸家較比費家底蘊自是遠遠不如,但便連曾經最是不堪的翡月單家都屢受重明宗恩德、得幸養出來一位本家上修。寒山派許留仙等與康大掌門、蔣三爺有舊交的四人相繼身歿不假,然只憑著這份香火情,繼任掌門照舊能輕鬆以善功從重明寶庫中換得結金丹、證得上修。巧工堡這些年因了堡主修安這層關係,甚至能遣高明傀儡師入得陽明山於器堂長老賀元意、供奉石崇喜座下聽道是以堡中出產的傀儡照比從前幾乎已是天壤之別,不但能造出能比金丹上修的三階傀儡,且還因此獲利頗豐,便連金丹供奉都養了三五位。他家堡主修安是個在康大掌門面前都能說上話的,自也因此足佔便宜。

因此關節,哪怕修安現下距離結丹之日還遙遙無期,但也能安然無事地經營手頭這些產業、心安理得地驅使這些上修賣命。賀元禾這故人之子照舊如此,哪怕他才是個假丹修為,卻已代師授藝、替自己收了好幾位金丹師弟。想來往後如是賀家後人裡頭稍有個爭氣的,又有賀元意這位重明長老看管著,當是能順順當當地將這份基業傳下去。茲要是代代資糧都如此充裕,總能等到洪縣賀家子孫得證上修的那日,屆時便算步上正軌,不消重明宗這方的長輩再分心看管。人都曉得趨利避害,眼見得隨重明宗做事少見吃虧,哪怕賠了性命也能賣個好價錢澤被子孫,遂重明宗歷次興兵雲集影從者卻也不少。這回同樣如此,訊息一傳出,左近未得傳詔的小家小戶、乃至膽大散修來當義從。

袁晉未有來者不拒,只點了康昌懿率重明康家一些子弟遴選收容。

堪用者編做義從,揀選其中修為高深者派給職司。

這些敢用命來掙前程的也都能算勇士,法器、陣盤是給不了的,不過丹丸靈符、靈谷獸肉倒是可以撥一批過去。不堪用者便裁汰下去,照著康大掌門從前定下的常例,多少予些靈谷、靈石,也算為重明宗傳播仁名。莫要以為這事情做得沒甚名堂,如是康大寶從前未做這些事情,這些自帶甲仗、部曲的修士們可不會憑空從地裡長出來。這些小恩小惠並不會耗費重明宗許多資糧,茲要是這仁德之名聲聞日廣,總有一天重明宗甚至能凝結四道全域之力。這卻是連太一觀、龍虎宗都萬難做成的事情。

哪怕太虛上絳雪真人、杜青醫等高修都不是第一回見得重明宗弟子所成軍陣,但看著雲下那嚴肅整齊、部伍如一的模樣,卻還是有些唏噓。天曉得這小門小戶怎麼養出來這麼多人才,合該他家異軍突起,幾都要成了引動天下的幾處勢力之一。雲路迢迢,重明大軍渡嶺掠空,甫一踏入牟州永安河疆域,撲面便是蝕骨陰寒,漫山遍野盡是浩劫洗劫後的荒蕪慘景。昔日澄波萬頃、滋育兩岸生靈的永安河道,早已淪為煞水囚渠,整河濁墨黑水翻騰滾沸,氣泡破開皆是腐臭腥風。河面層層疊疊浮著鳥獸、鮫人乃至修士殘缺白骨,白骨被濃厚屍煞浸得泛死白啞光,黏連不散。腥煞地氣凝作有形灰霧,纏覆河面經久不散,落至岸邊岩土之上,便將青石泥土腐出斑駁黑疤,觸之即蝕靈力。沿河千里沃土盡數乾裂龜裂,地表褐紅死泥結塊發硬,參天古木從根莖開始朽化炭黑,連片倒伏折斷,修仙大邑盡數塌作殘垣碎土,遍地乾結發黑的凝血殘此地萬物生機徹底斷絕,不聞蟲鳴鳥啼,不見草木抽芽,連遊走地氣都被屍煞啃噬渾濁枯寂。陰雨綿綿,雲汽不散,罡風捲著細碎煞氣穿野而過,聲響悽惻綿長,宛若數不清的枉死亡魂伏野哀泣,整片永安河域,徹底化作生人難近的僵煞死地。河向陽高埠處,一道身影靜立煞風之中巋然不動,一身大衛制式玄色宮錦熨帖規整,面容敷上品玉粉掩去血氣,眉眼恭謹沉鬱,周身縈繞一層不破煞氣的淡金宮禁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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