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繼承練氣宗門開始》第901章 半載墾疆歸宗統,殘雪蓋廟怨道魁(2)

作者:愛吃han燒白·6天前

人人雙目赤紅、神色癲狂,口中不絕誦唸梵音,縱使佛院崩塌、僧眾盡亡、神佛失語,依舊叩拜不止,不肯起身。“卻是來得晚了,這賊禿日子都好過成了這等模樣,居然還要來擾乃公清淨!”

康大掌門一瞥格列禪師仍被眾修輪番纏鬥、疲於招架,再不戀戰,縱身落回下方殘破古剎院中。他無心與院中殘存零落僧眾多費口舌,指尖風雷微漾,一眾荀延殘喘的無論是金丹伽師還是練氣沙彌,盡數寂滅無聲。隨即袖風一卷,將靈犀寶液、凝露珠、凝神玉髓等佛門專屬靈珍盡數收聚妥當,交由趕來的尕達禪師清點收納。便在這轉瞬之間,高空戰局陡生詭變。

連日被蕭婉兒、絳雪二真人,最將軍、老審妖尉死死圍困,更有懷揣斷劍、劍意沉凝的蔣青,以及與格列禪師積怨深重、恨徹骨髓的尕達禪師並肩壓陣的格列禪師。

此刻袈裟碎裂、滿身血痕,禪杖揮動滯澀不堪,周身佛氣飄搖不定,儼然一副力竭兵敗、再無戰力的頹敗之態。他當然曉得這些人聯手之下,自己獨木難支、並非對手。

只是這數次下來,眾修侵襲的都是本應寺根本地方,他卻是不能不救,只能廣調僧兵,以驅強敵。然這一計策卻也難行,幾人行蹤飄忽不定,從不留戀一處,直令得雪山道好些密宗法脈叫苦不迭。“清虛老賊,本座定不會忘了今日之事!”

格列禪師念得近來流傳訊息,恨不得將滿口白牙咬碎。所謂太一觀贈當年真君奪得佛門至寶於大雪山,本就是句空話。格列禪師現下明明連半塊太一觀贈來的靈石都未看見,偏自玄穹宮到重明宗,似是都無人不信。便連向來與其相善的慧遠禪師,來信時候似也在旁敲側擊,長此以往,怕連慧海方丈也要來大雪山尋他麻煩!本來調動渾教百家,不過是為了虛應故事。重明宗現下勢頭正猛,格列這方丈手下於今連個聽用的禪師都無,哪裡肯認真招惹。孰料為了西南四道不再與關西行營供給軍資、格列禪師又不聽招呼,清虛真人居然能做出來構陷盟友的事情。格列禪師念得此處氣急,只覺身上傷勢更痛、胸中憤懣更重。

他本就證得三身合明相,專修密宗剛猛殺伐之道,心性霸道偏執,一生自持雪山佛脈獨尊,目空一切,縱然身陷重圍、四面楚歌,也絕不肯束手就擒、引頸受戮。

倏忽之間,他驟然棄守不抗,膝前橫置的金剛降魔杵驟然紅光大盛,杵身密密麻麻的密宗咒文次第亮起。層層疊疊的赤紅佛光如狼煙沖霄,烈烈焚空,連漫天苦寒風雪都被硬生生灼退。

眉心三身合明法相轟然外放,三丈赤紅法相虛影屹立虛空,三首六臂、猙獰可怖,周身烈焰翻湧,殺伐禪韻席捲四野,震得周遭虛空微微扭曲。他借法相驟然爆發的磅礴氣浪,強行震開合圍而來的真悉妖煞、劍鋒佛光,以赤紅佛光碟機散風雪、遮蔽眾人視線,自身斂盡氣息,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的血虹。衝破層疊雲障,朝著大雪山本應寺上院疾速遁逃,身法詭譎迅捷,卻不愧是天下有數的元娶後期禪師。太虛眾修見狀,當即忙作一團、欲動身追截。

“莫慌!”

清冷淡漠的話音自廢院之中緩緩升起,壓過漫天風雪呼嘯。

康大寶立在殘垣劫火之間,左目金光才生,便已將格列禪師軌跡洞徹於心。

下一瞬,康大掌門右眼瞳底驟綻徹骨銀輝,雷光內斂藏鋒,不發轟鳴巨響,只引天地間細碎雷氣悄然匯聚虛空。才又得了魚龍菁華的鋒明寶瞳威力更上層樓,道道銀雷生勢迅疾無匹,剎那間穿透百丈虛空,無聲無息落於那道血虹之上。疾馳的道虹猛地一滯,如墜天羅地網,硬生生遭釘死在虛空之中。

格列禪師一身道法寸寸崩斷,前衝之勢陡然歸零,周身四肢僵硬僵立,再難動彈分毫。

他周身蒸騰的赤紅佛光驟然黯淡潰散,一身暴戾心緒被銀雷死死封禁,周身經脈氣機凝滯鎖固。連眉心穩固多年的三身合明法相印記都驟然暗沉,虛空之中的三首六臂猙獰虛影搖搖欲墜,陡然間便去了許多霸道模樣。格列禪師心頭巨震,驚怒、不甘、暴戾齊齊翻湧,眼底戾氣暴漲。

未待他強行壓榨殘餘禪力、拚死崩碎雷鎖掙脫桎梏,康大寶已然踏步騰空。

腳下星光殘雪、劫火殘垣盡被凜冽罡風拂散,身形破空而上,周身殺伐內斂、氣場沉凝如山。一柄雙耳載現於掌心,戟刃寒芒凜冽刺骨,破雲而來,橫空截死這和尚的所有退路。

載鋒未至,滔天殺伐氣機已然籠罩四方,鎖死格列禪師周身所有進退閃避之路。

“桀鼇小輩,自不量力、麼麼小丑。”

這禪師心覺棘手,口生譏諷,然康大掌門卻是充耳不聞,只又挺著雙耳戟攔了一瞬,身後四人二妖便已趕了過來。格列禪師無奈之下,又鬥一陣,只覺殺得天昏地轉,可對面氣勢不減、長此以往,便真要在這大雪山失了性命。念得此處,他又深深看過尕達一眼,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來:“早曉得,出關後便徑直將你吞了乾淨。總比你勾結外人、來犯聖山來得強。”旁人聞之,卻不在意,然尕達禪師出身於此,卻曉得需得秘辛之事,登時心覺不好,又見得格列禪師法相倏然間六臂齊斷、轉瞬間又生六臂,臂上銀環燦亮如星,閃爍玄文,便驟然高聲一喝:“諸君小心!”

話音才落,蔣青劍光便又斬到了那猙獰法相上頭,只是這回格列禪師卻是不避,而是嘴角微翹,現出冷笑。“走了!”

康大掌門倒是果斷,他這番本來便不是為了要收格列禪師性命,天下人皆曉得,便是真君親臨雪山道,面對本應寺反撲都要心覺棘手,況乎他們?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大雪山本應寺上院,亙古輪轉的萬千人骨轉經筒驟然一滯。

原本悠悠流轉、載滿無數信願、氤氳赤紅禪光的經筒靈紋,倏忽間盡數亮起,細密玄紋層層疊疊、次第蔓延,穿透殿宇層簷、刺破雲海層霄。遠隔萬里虛空,遙遙呼應著格列禪師此刻六臂齊展、銀環覆體的猙獰法相。

重重佛願橫渡虛空,絲絲續縷、磅礴浩蕩,盡數灌注於其三身合明相之上。

剎那間,本應寺上院旁側一十八座雪峰之中,其中一座矮峰最是沉凝古樸、轟然震動!

隆隆地裂之響橫貫雪域,山石崩摧、冰雪翻湧,整座山峰拔地而起、脫離地脈,萬千岩土碎雪在極致佛力的淬鍊下,盡數消融凝素,化作一片皎潔雪白。一尊高達萬丈的無面羅漢法軀緩緩凝形立身,矗立在十八矮峰之間,通體沉凝不動,卻已然撐開吞天噬地的磅礴氣勢。下一瞬,那亙古沉寂的雪白法軀驟然動了!巨足踏碎千山冰雪,直踏得虛空層層漣漪震盪,漫天風雪被硬生生踏碎、席捲兩極,整座雪域天地都隨其步履隆隆震顫。

這尊羅漢無耳鼻口目、無喜怒悲嗔,通體雪白瑩潤,肌理流轉著古老晦澀的佛門玄紋,周身縈繞厚重無邊的寂滅禪韻。峰上原本駐守的僧伽、世代棲息的凡夫信眾,不及驚呼閃避,便被驟然勃發的磅礴靈光盡數碾作帝粉,屍骨無存、形神俱滅。雪域長空風聲驟停,四方雲氣盡數凝滯,天地間唯餘羅漢奔襲的沉雷巨響。

那萬丈雪白法軀由遠及近,頂天立地的巨影緩緩覆壓千里空域,凜冽寂滅禪威如滔天海嘯,層層疊疊碾壓而來。無面羅漢這等威勢瞞不住人,眾修反應不一,蕭婉兒最初時候還有些許驚惶,不過看得康大掌門神色、跟著鎮定過後,卻又只發輕笑:“我道好大的陣仗,莫是個化神和尚出世了,怎料也不過是一銀樣銀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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