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知盯著螢幕,耳邊是嘈雜的人聲,心口的跳動宛若擂鼓。
梁商英滑動的速度很穩健,學號和排名一行一行地從投影屏的底部升起來。
陳緣知的眼睛梭巡著,一串一串地分辨。
——直到那串熟悉的數字映入眼簾。
陳緣知感覺耳邊的聲音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在她看清那串代表著學號的數字後面跟著的那個數字之後。
她的手指捏緊了書頁的邊緣,感覺一直以來屏住的氣宛若開閘的洪流,一瀉而空。
巨大的衝擊讓陳緣知幾乎陷入自我懷疑的境地。陳緣知掐了掐手心,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在此刻渙散。
趁現在還沒划走。
要把各科的分數和班排都記下來。
記下來。
然後去找許臨濯。
……
活動室的門開啟的時候,許臨濯正在寫題,黑髮間夾著一個白色的頭戴式耳機,看起來很專注。
直到他餘光瞥見一抹校服衣襬,才抬起頭看人,“你來了……”
許臨濯看到了陳緣知的表情,還未說完的話消失在喉嚨口。
他看著陳緣知在他對面的課桌上落座,女孩帶來的書被她不輕不重地扔在課桌上,一坐下就把頭埋進手臂裡,只有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對著他。
安靜無聲。
許臨濯摘下了耳機,掛在脖頸處,盯著陳緣知的手腕,慢慢地、試探性地出聲問道:
“——考差了?”
鴕鳥式趴桌的某人,半晌才悶聲回應:
“……嗯。”
許臨濯垂下眼,長睫輕掃,目光滑向一邊的書本和裡面夾著的試卷,“試卷都帶了?我看一下。”
陳緣知的眼睛是閉著的,一片黑暗裡,視覺不再是獲取資訊的主要渠道,聽覺和嗅覺便被無限放大。
那人的手先是翻開了書,嘩啦啦的,是紙頁相擊發出的聲音,然後是試卷紙被輕捏住時的碎響,彷彿屋簷漏下的雨。細細潺潺,時不時停斷,復又繼續。
陳緣知一邊聽,一邊掐著自己的手,在心裡給自己做建設。
許臨濯只花了很短的時間就翻完了所有科目的試卷,他看得很快,因為試卷的主人已經在每道題上都標註好了分數和做錯的原因,詳細,字字清晰。
他心裡有了數,正想喊陳緣知,一抬眼卻看到那人放在額頭前面的手,手指正掐著掌心,一片紅。
許臨濯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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