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濯揹著光坐著,輪廓被光影描摹得模糊,只臉上那雙墨瞳依舊清明粼然。
他看著陳緣知,臉上還是笑著的,卻說:
“反正,清之你也只是需要一個成績好的人幫你解題,我和他誰都行吧?”
陳緣知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她慢慢地抬頭看過去,耳朵裡嗡然作響。
陳緣知感覺自己的喉嚨在那一瞬間,彷彿被一根刺卡住了。
她看著許臨濯,半天才吐出一句:
“許臨濯,你什麼意思?”
許臨濯嘴角的笑意牽不出來了,他移開了注視著陳緣知的目光,臉色平靜無波。
“我說的也沒錯吧。如果我成績不好,你和我還會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裡嗎?”
時間彷彿凝固在這一瞬,焦灼的不安燎原,餘留一地灰燼。
過了不知多久,陳緣知的手才動了一下,許臨濯垂著眼,剛好看到。
然後他便聽見陳緣知一字一頓地說:
“——許臨濯,你這個王八蛋。”
女孩猛地提起書包站了起來,把桌上的書和筆一股腦地掃進大敞著口的書包,拉鍊拉上的聲音刺耳得彷彿一道尖嘯。
陳緣知把書包甩到肩膀上,大步走出教室,“砰”地一聲摔上門。
許臨濯一個人坐在教室裡,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寂了,化作紛紛擾擾的灰塵,落滿他一身。
他微微低垂著頭,抿著唇沉默,像一尊雕塑。
但不過數秒,教室後門又“哐”地一聲被開啟。
陳緣知的手撐著門框邊,她的胸膛上下起伏著,不知是被氣得,還是跑回來時太過急促。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陳緣知抬眸,看著眼神驚愕地看著她的許臨濯,沉聲道:“許臨濯,你給我聽好了,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成績說上話的,什麼狗屁年級第一,什麼利益苟且全都沒有!我和你一開始是因為什麼聊天的,你是全都忘了?!”
“是,我承認你很厲害,俗世意義上的強,你成績很好也給了我很多學業上的幫助——可你憑什麼說我是因為你成績好才和你成為朋友的?!”
“我所看重的你——許臨濯,你身上最寶貴的東西並不是這個,我看重的是你理智,果斷,清醒,目標明確,從容自如……”
陳緣知閉了閉眼,苦澀道:
“……我羨慕你。我一開始說想去元培班,就是因為看到了你。我想成為你這樣的人。”
“許臨濯,我曾經以為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彼此的人。”
她曾經以為他們是知己,是良師益友,是兩個孤獨的靈魂難得地產生了共鳴,在他們無話不說的那些夏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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