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知定定地看著她,那句盤旋在心底已久的疑問和困惑,在思索了很久之後,還是說出了口:“欣雨,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親口問你。”
“……高一的時候,孫絡和她男朋友那件事,是你舉報的嗎?”
站在陳緣知對面的女孩眼睛微微一閃,然後她便看見那人露出了一個笑容,最後一絲壓抑也褪去。此刻的她看上去那麼陽光那麼甜美,彷彿剛剛那個被陰霾籠罩的人並未存在過。
蔣欣雨輕笑:“是我做的哦。”
陳緣知聽到回答的那一瞬,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驚訝,而是瞭然——謝槿樺的猜測果然是對的。
陳緣知盯著她,斟酌著開口:“我很奇怪,你是怎麼辦到的。”
蔣欣雨:“不難。如果你說的是把拍到她和那個男的進廁所的影片剪輯之後,再發到校領導群的話。那種事,只要有途徑就一點都不難。”
“誰讓她先造我的謠呢?正常的途徑沒有辦法讓我為自己討回公道,我只能這樣,更何況是她自己親手給了我把柄不是嗎?如果她行為檢點,也不會被我抓到錯處。”
蔣欣雨在陳緣知的目光中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她變得面無表情:“……是她逼我的。”
“我本來不想再這樣做的。”
蔣欣雨的做法固然極端,但陳緣知卻無法開口指責她。
因為她還清晰地記得蔣欣雨遭受非議的那段時間,那些傳遍年級的謠言是多麼轟轟烈烈,而孫絡和自己的好姐妹站在辦公室後面看著蔣欣雨被老師訓話的眼神,又是何等的志得意滿。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是陳緣知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陳緣知看著蔣欣雨,輕聲開口:“……那你現在呢?你現在為什麼——”
在問出口的那一剎那,陳緣知內心破開一道迷雲,剩下的話語還在嘴邊,可她已瞬間明白了蔣欣雨這樣做的原因。
蔣欣雨看著陳緣知的表情,眼睛裡的笑像海潮漫上岸邊:“所以你明白了吧?我會讓羅簡汀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短髮的少女微微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她看著陳緣知,神情平靜且篤定:“遲早會有那一天。”
……
蔣欣雨從那天開始便恢復了和陳緣知的日常交談,看上去一切如常,笑得陽光燦爛。她平時也不再避開陳緣知了,反倒是表現得比之前還要更加熱情一些。
羅簡汀在之後的一週都沒有任何動作,陳緣知安然無恙地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校慶的日子即將要來臨。
羅簡汀的好友突然找上了她。
陳緣知本來在看書,面前突然蓋下來一塊陰影,她動作一頓,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恰好是一個女生的臉龐。
“緣知,我們班為校慶準備的節目臨時有人因傷退出了,你能不能來頂替她的角色呀?”
陳緣知記得這個女生的名字叫趙可,正是那天在洗手間門口攔下她的人,羅簡汀的幾位好友之一。
她也是從那天之後才瞭解到,原來班裡這一次的校慶文藝匯演節目是羅簡汀在帶頭組織,準備的節目形式和許臨濯他們班的是一樣的,都是話劇,演出的是一個家庭式溫馨喜劇。
本來應該是由文娛委員來組織節目的。但是文娛委員剛好就是羅簡汀團體裡的人,於是這次活動大家幾乎都默認了是羅簡汀在帶頭。最後參與進去的也幾乎全都是她們小團體的人,加上幾個平時和羅簡汀玩得來的男生。
此時此刻,趙可用一種接近於懇求的語氣看著她,澄澈若水的眼睛裡,情緒真摯不容錯辨。
陳緣知看著她,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反問了一句:“為什麼不找找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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