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偏過頭，看著他。
“可是我已經簽字了。”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我當時應該多看幾遍合同的，或者應該先問問你的意見再籤……”
見她這麼難受，景泊簡心情也不是很好，牽住她的手像是在無聲的安慰她，給她依靠。
剛畢業沒幾個月的小姑娘，第一次以大人的身份去籤合同，就遇到這樣的事情，看來她真的有點接受不了。
“我該怎麼辦，哥哥，我現在有點難受。”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直接跟孫書語說我不想改？那他肯定會拿合同說事，說我已經簽字了，必須按照他們的要求來。”
“你可以先不急著說解約的事。”景泊簡說，語氣從容，“你可以先告訴他，你需要更多時間來考慮這些調整方案，暫時不能給出答覆。拖一段時間，給自己留出餘地。”
“然後呢？”芷霧追問。
“然後，你可以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案。”景泊簡繼續說，“比如，你可以同意對一些確實需要調整的地方進行修改，但對於那些你認為不能動的地方，堅持保留。你可以告訴他們，如果這些核心內容不能被保留，你寧願放棄這次合作。”
芷霧認真地聽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底滿是信任。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她問。
“那就談解約。”景泊簡的語氣很篤定，“你有充分的理由。合同裡有一條關於‘作品完整性’的條款，如果製作方對原作進行實質性修改，且未經原作者同意，原作者有權解除合同。”
芷霧看向哥哥的眼神越來越崇拜，隱隱的還有些發亮。
她的眼睛本來就又圓又大，此刻因為專注而微微睜大，瞳孔裡映著他的倒影，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乾淨得不摻任何雜質。
景泊簡注意到她專注的視線，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沒有移開目光，反而微微側過頭，故意湊到她面前，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怎麼了，看得這麼認真？”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揶揄的笑意。
換作平時，芷霧早就紅著臉躲開了。
她會低下頭，假裝在看別的地方，或者找個藉口溜走，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但今天，她沒有。
依舊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哥哥，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好帥呀。做你妹妹好幸福。”
景泊簡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輕聲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妹妹……”
芷霧點點頭：“嗯嗯，感覺一直有人幫我兜底，比較有底氣。”
對上她這樣清澈的眼睛，景泊簡突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唇角的弧度一點點下降。
努力了這麼長時間，芷霧還是沒有開竅嗎？
可下一秒，他就聽到。
“希望我以後的男朋友也可以像哥哥一樣。其實，就算一直不談戀愛，和哥哥生活在一起我肯定會特別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