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也比他先回去。因為今天的飯點的不成功,米粉裡面放了碎蔥花,挑來挑去總能吃到嘴裡。許也很不明白,為什麼蔥花味道的東西很好吃,但是蔥就這麼難入口呢。蔥油麵就很好吃,但是菜和麵裡面的蔥都好難吃。咬到蔥跟踩到屎在許也這裡是一樣的感覺。
宋明璟在他旁邊坐下的時候,許也已經又拿起了上午的那包薯片,咔吧咔吧地吃起來。
宋明璟幾次想開口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還不熟,少年人又總是好面子。糾結了一會兒,宋明璟還是說道:“下次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吃飯。”
許也停下咀嚼的嘴,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笑了一下,“好呀”,宋明璟看看他,嗯了一聲,就埋下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聽到許也說:“謝謝。”宋明璟不知道說什麼就沒有說話。
一會兒又聽到他說:“我今天中午吃的米線裡都是蔥花。”
宋明璟以為他還要講什麼,等了一會兒,才發現他說完了。像一隻蝸牛,在一個不夠安全的環境裡,觸角先伸一點,再伸一點。如果聽不到宋明璟的回答,那就意味著得及時躲回殼裡去。
於是宋明璟只能接話:“嗯,那個視窗的米線其實挺好吃的,下次你可以跟打飯的阿姨講,讓她不要往裡加蔥花。”
“嗯——,下次我不要吃那個米線了,裡面不止有蔥,還有蝦,需要剝殼。”
宋明璟早就發現,這個“新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冰山臉,可能是因為他太白了,不說話的時候又習慣抿著嘴唇,才給人這種錯覺。但其實只要他開口,總是有各種小表情。他跟齊文正討價還價的時候會把眼睛稍微眯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模仿裡面的反派。吃東西的時候嘴會習慣性地嘟起來,臉頰鼓鼓的,遇到好吃的會邊吃邊露出那種好逸惡勞的享受感,讓人想到以前的地主家的兒子。笑的時候一邊臉會出酒窩。很多時候也很認真學習,做物理和數學的時候佔自習課的大部分,做題的時候偶爾會咬指甲,但意識到以後會立刻改正。此刻他嘴唇微抿,像是在好好衡量到底要不要繼續嘗試那份米線。
得出這些結論完全不是因為宋明璟總盯著他看。
這只是因為他們坐得太近了,又這麼長時間了,就算是家裡新養的小貓,也該摸清它到底什麼時候會對你撒嬌或者亮爪子了。
最後,宋明璟打斷了他的糾結:“不想試就算了,學校還有一家照燒小丸子,下次我可以指給你試試。”
從那天以後他們的關係似乎近了點,沒有了剛開始那種擰巴,一切就順其自然起來。許也跟齊文正還是每天吃吃喝喝,偶爾也討論一兩道數學題,宋明璟還是有點游離在他們兩人之外,只是在他倆交談的時候偶爾插話。通常是調解紛爭,或者精準吐槽。他們三個也一起去吃過幾次飯,但是齊文正一直沒有再請假。
宋明璟對這種感覺很是新奇。他平常混在一起的那幾個幾乎都是打小認識的,家庭的關係,階層的關係,從小來來回回不過是這些人。上學也認識很多人,嘻嘻哈哈過去,但是固有的圈子很難打破,別人進不來,自己也不主動往外走。宋明璟長的帥性格好,表面看起來一呼百應人緣極好,但真正跟他親近的也就那幾個。
可是許也不太一樣。
他很好看。
還有一點摳門——如果一包牛肉乾還有三片,那可以他們三個每人一片,但是如果只剩兩片,那就全歸許也。
也有時候很懶。
嗯,確實是個當朋友的好選擇。
期中考試臨近。這次是市裡聯考,所有人都很重視。下課打鬧的聲音少了,齊文正和許也也減少了互抄作業的頻率。倒是宋明璟還保持著跟之前一樣的狀態。有時候看許也悶頭學習的樣子或許還有些不習慣,調侃他轉性了,臨陣磨槍,問他的槍考前能不能磨好。
“呵,考完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學霸。”許也心想,“我的學霸屬性還沒表露呢!”畢竟之前在實驗中學,許也可是一直霸著成績單第一的位置的。
當然了,許也並沒有成功讓宋明璟改觀,因為成績下來,許也只在班裡中間偏上一點的位置,而霸佔成績單第一的那個人正是宋明璟,就連齊文正都很靠前。
許也覺得有點失落,暗下決心不能再這麼下去。他那點成績在實驗中學還湊合,到了安城中學就不夠看了。
許也明顯焉了幾天,宋明璟和齊文正雖不知道許也之前總考第一的落差,但看見他對著英語試卷那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也明白了一二。齊文正怕耽誤他的學習,跟他斷絕了互抄作業的交易。宋明璟也會在他上課睡著的時候伸手過去捏他的鼻子把他叫醒。
許也這幾天到學校有點晚。安城的冬天很少下大雪,當第一場撒鹽空中差可擬的雪落下的時候,許也聽到了祁金容生病的訊息。許也父親是大學裡面的文學老師,一肚子的學問,能維持家庭小康,但是換不來更多的錢,人情世故不算通達,一年一年止步不前的走在評教授職稱的路上。許也媽媽是名副其實的女強人,她包容許敬成也愛這個家,許也出生後,更是一心撲在工作上,做到了一家建築類國企的高管,收入不菲。宋明璟之前在他家借住,就是因為宋明璟父母頻繁到各地出差開會,不放心他獨自跟阿姨在家,才請當時在他們集團工作的祁金容幫忙看幾天。許也這次轉學也是她花了很多錢走了很多關係才辦成的。安城中學多是貴族子弟,不管是學校環境還是師資都是安城最好的,重點大學升學率也高。
她平時總是雷厲風行的一個人,效率極高,永遠把工作和家庭安排的清楚明白。可是那天在醫院見到她的時候,許也覺得她看起來有點脆弱,醫院的白床單把她襯得有點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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