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延還沒有結束,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的心已被麻醉,被痛苦,被擔憂所麻醉。我痛苦,我心愛的人將進入他人的懷抱,我擔憂,我心愛的人將和一個心胸極其狹窄的人度過一生。蒼天啊,你為何不睜開眼仔細看看?
回到山東老家,我又大病了三天。病好之後,我形銷骨立,熟識我的人都嚇了一跳,都勸我要注意身體,要好好休息。
我自己也左思右想,我喜歡吳萍,我也深愛吳萍,但現在吳萍已經結婚,你常越再怨天憂人也沒有用,沉溺在情感的深淵裡不能自拔更是於事無補,你得拿出男子漢的樣子來,振作起來,你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於是我把對吳萍的思念深深地藏在了心底,更發奮地工作、學習。
許多人對我的婚姻大事非常關心,紛紛幫我介紹物件。我也不像以前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有時也去相親了。談了幾個女朋友,有的應該說雙方感覺都不錯,談得也投機,但結果都沒有成功。原因是我好幾次叫錯人家的名字,把她們叫成吳萍,開始人家還原諒我,次數多了,就不願意和我再交往下去了。我反思了一下,過錯確實在自己,為什麼心裡只有吳萍,而沒有裝下在談的女朋友?將心比心,設身處地,我也會生氣,也會與對方再見的。
最令我傷心和不放心的倒不是上面所敘述的事情,而是王村寄給我的一盤錄影帶。我懷著好奇心,看了這盤錄影帶,看了之後大吃一驚,原來是王村強行和吳萍歡愛的錄影。錄影裡的吳萍痛苦萬狀,而王村則是殘忍淫蕩無比。我的心在燃燒,我的熱血在沸騰,我真想找王村去拼命。但不行啊,我算什麼?我甚至窩囊到不敢告訴吳萍,怕她受到刺激。我知道吳萍性格倔強,就怕她走極端出事。一個月之後,還是吳萍打電話來向我證實錄像帶的事,據說還是王村親口告訴她的。我想王村的目的就是想刺激吳萍。後來我知道,吳萍終日以淚洗面,眼睛都哭瞎了。
吳萍所遭受的痛苦和屈辱勝於我自己的痛苦和屈辱,我整日在虔誠地為吳萍祈禱,祝願她何時才能得到身心的自由和幸福。遠方的吳萍,你可知道有一個人雖遠在他鄉,但他的心始終在你的身旁默默地關注著你,關心著你?
吳穎又看了常越的其它日記本,不禁深深地被常越的真情實意所感動,她感到像這樣對愛情執著的人和事,只有在愛情小說裡才能見到。
吳穎思想鬥爭了很長時間,還是忍痛把那本最為感人的日記本給燒掉了。
誰知幾天之後,吳萍無意中對吳穎說,“過兩天你常越叔叔要從美國回到上海,然後再回山東,我必須把日記本還給他。”
吳穎一聽急了,她低估了她媽媽的意志力,還弄巧成拙把一本日記本給燒了,這可怎麼辦?吳穎知道,她做這種事,媽媽肯定要大發雷霆的。她害怕媽媽發脾氣。
這時候,她想到了林濤叔叔,媽媽對林濤叔叔是言聽計從,這件事只有林濤叔叔才能救她。不能再猶豫了,吳穎馬上打電話給了林濤叔叔,把事情的大概情況跟林濤叔叔敘述了一遍。林濤一方面為吳穎的幼稚的舉動感到好笑,又為她的一片真情所感動。林濤批評她不能這樣做,告訴她:“任何真摯的感情是不能靠強求和使用外力而改變的。”不知吳穎是否是真聽懂了還是根本沒有聽明白,反正嘴裡連連稱是。林濤也答應替吳穎向媽媽求情。
林濤撥通了吳萍的電話說:“吳萍,我有一件事求你,不知你是否能答應我?”
吳萍感到非常的奇怪,對林濤說:“你從來也不求人,我當然答應。什麼事啊?”
林濤又嚴肅地說:“你先要答應,我說了之後,你決不能對任何人生氣。”
吳萍緊張地問林濤:“林濤,到底是什麼事?你快說啊,我肯定不會生氣的。”
於是林濤就把吳穎的事告訴了吳萍,並說:“她的做法雖然是不對的,舉動非常幼稚,我已經批評過她了,但她對你完全是一片好意,所以你也不要再責罵她了。至於常越那裡,你可以對他實話實說,我想他也是不會和吳穎計較的,你也可以說你留下了他的一本日記,以作紀念。這就由你定奪了。”
事後,吳穎對林濤叔叔在心裡是非常的感激。
四
十天之後,常越從美國開會考察回來,在上海中轉,住到了吳萍所在的飯店。他請吳萍母女倆吃了頓晚飯。晚飯後吳穎悄悄地約常越在賓館外談話,吳穎看常越臉色不好,精神很差,欲語又止,但想到了媽媽,想到了林濤叔叔,想到了那天媽媽看日記時的情形,她就鼓起了勇氣對常越說,“叔叔,我知道你和我媽媽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但是我媽媽現在確實是有物件了,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叔叔。希望你今後不要再來糾纏我媽媽了。”常越聽了吳穎的話後,心如刀絞。但對一個孩子,他能說什麼呢?他惟有默然。
這天晚上九點多鐘,吳萍正在洗澡,突然她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因為手機放在床上,吳萍不能及時地去接聽手機,等到她開啟手機後,發現已經有四個未接電話了,一查全部是常越打來的。吳萍瞭解常越的為人,他知道常越肯定有什麼重要事情了。反正常越就住在她的樓下,於是她馬上乘電梯衝到常越的房間,正好門沒有鎖,她也不管了推門而進,只看到常越臉色煞白,躺在床上面對著房門處的走廊正在拼命掙扎。而有一個赤身露體披肩長髮的女子正背對著走廊在用力摟抱常越,親吻常越。常越看到吳萍後露出了求救的眼神,而那個披肩長髮的女子聽到聲音也馬上回過了頭來。她和吳萍對視之後,倆人都非常驚訝和尷尬。那女子原來就是盛梅。盛梅看到吳萍之後馬上起來穿衣,對吳萍說了句,“他好像生病了”,然後就走了。
盛梅走後,常越的臉色由原來的煞白變得通紅,吳萍一看發覺他似是生病了,用手一摸他的額頭,燙的嚇人。她馬上打電話給賓館的總檯,一會兒賓館就派了個醫務人員過來,一量體溫,攝氏四十度。這時的常越連話也說不出來了。賓館馬上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把常越送進了附近的醫院。
原來吳穎約常越談話前,常越就感到身體不舒服了,頭疼得厲害,渾身無力,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回賓館後他又喝了不少酒,借酒消愁,然後就躺下了,在迷迷糊糊中他似聽有人敲門,他以為是吳萍來了就掙扎著去開了門,馬上又倒在了床上睡了。迷糊中,他對吳萍說:“我好愛你啊,你為何如何狠心?”只聽到吳萍也說:“我也愛你啊。”接著只感覺到吳萍解衣寬頻睡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就開始撫摩他,要和他雲雨。猛然間常越感覺到這不是吳萍的一貫風格,朦朧中看到她似是吳萍的好友盛梅。他連按了放在枕邊的手機四次打電話給吳萍,但就是沒有人接。吳萍看到的就是後面發生的情景。
其實,常越不知道可怕的疾病正在悄悄地向他襲來。
幾天之後,常越的高燒是退了,但還是感到渾身乏力。他跟單位請了假,說是身體不好,要過幾天才能回去。
五
這個週五的傍晚,傅達邀請吳萍母女赴蟹延,吳穎大學裡正好有事,要晚一點回家。吳萍本不想去,林濤知道後對她說:“如傅達是正經的生意人,和他交個朋友也是無所謂的。”吳萍感到林濤的話有道理,正好常越也在,於是就邀請常越一起去赴傅達的蟹延。
吳萍向傅達介紹常越是她的朋友。傅達看到常越一表人才,又是政府官員,席間處處流露出淡淡的醋意。常越倒是侃侃而談,從做生意首先要講誠信開始談到了管理要以民為本,從儒家的德治談到了法家的法治,進而提出了德治和法治兼蓄並用的治國主張。從中國源遠流長的古代文化,談到了必須加強現代建設的必要性。聽得吳萍連連點頭,聽得傅達從心底裡感到佩服。但傅達還是強調說,“你說的大道理確實沒有錯,但經濟是基礎,這是個硬道理,你沒有錢就說不響,腰桿子就硬不起來。”
常越說,“錢當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人的骨氣,人有骨氣才受人尊重,才有底氣,才能進一步抓好經濟,發展經濟,這才是做大事業的人所具備的優秀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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