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星渦,名副其實。
那是一個巨大無朋、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彷彿星空張開的一張巨口。靠近它,光線扭曲,聲音消失,連神識探入其中都如同石沉大海,瞬間被那混亂到極致的星辰磁場所吞噬、湮滅。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萬物歸墟的死寂之感瀰漫四周。
韓飛沒有絲毫猶豫,在身後追兵驚怒交加的注視下,一頭扎進了那片絕對的黑暗之中。
剎那間,天旋地轉,五感盡失。彷彿被投入了永恆的虛無,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甚至連自身的存在都變得模糊。唯有丹田內混沌道基與星辰核心散發出的穩定波動,以及輪迴印記守護著的一點靈臺清明,讓他確認自己還“存在”。
他不敢妄動,只是憑藉著混沌道基對能量流動的微弱感應,如同隨波逐流的浮萍,在這片混亂的磁暴海洋中飄蕩。周天星遁術在這裡完全失效,任何靈力外放都可能引動更狂暴的磁場反噬。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是漫長的一年。當他感覺周身那足以撕碎金丹的混亂磁場之力稍稍減弱時,他猛地催動混沌靈力,朝著感應中“阻力”最小的方向,奮力一衝!
“噗!”
彷彿衝破了一層粘稠的膜,眼前驟然一亮,重新看到了翻滾的星霧和暗藍色的海水。他竟從寂滅星渦的另一側邊緣被“吐”了出來!
回頭望去,那巨大的黑暗漩渦依舊在緩緩轉動,死寂而恐怖。後方,早已沒有了追兵的蹤影。顯然,烈陽宗和黑水門的人,終究沒敢,或者沒能跟著闖進來。
終於擺脫了!
韓飛長舒一口氣,緊繃了數日的心神驟然放鬆,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湧上心頭。他迅速檢查自身,傷勢不重,主要是靈力與心神消耗巨大。他尋了一處隱蔽的海底巖縫,佈下簡單的隱匿陣法,開始全力調息恢復。
混沌道基與星辰核心的強大在此刻展現無遺。周遭的星辰之力,甚至海底稀薄的靈氣,都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體內,被迅速煉化成精純的混沌靈力,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疲憊的神魂。
大半日後,韓飛重新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狀態已恢復至七八成。他不敢在此久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準備離開墜星海,返回青玄宗。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身之際,懷中一枚溫潤的玉符忽然散發出淡淡的靈光,並傳來輕微的震動。
是藥王谷的傳訊符!
韓飛心中一動,神識探入。符中傳來藥王谷一位相交甚篤的長老的神念資訊,內容讓他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湖再次泛起漣漪:
“韓小友,聞你需集結丹靈物。偶得古老札記,提及北冥萬載玄冰層至深處,受地脈與極寒交匯,或有極小几率,孕育‘萬年地心玉髓’。此物性溫潤,蘊造化,於穩固道基、滋養神魂有奇效,或可助你。然玄冰層深處兇險莫測,冰靈暴虐,慎之,慎之!”
地心玉髓!
韓飛眼中精光一閃。這正是他凝聚混沌金丹所需的三大關鍵靈物之一!僅次於星辰核心與九天清靈之氣!此物蘊含大地精華與極寒生機,性溫潤醇和,能中和星辰核心的霸道與九天清靈之氣的縹緲,是平衡金丹、使其圓滿無瑕的重要媒介。
沒想到,剛剛得到星辰核心,地心玉髓的線索便接踵而至!
果然大道之爭,一線機緣都不容錯過。
北冥……剛剛離開不久,竟要再赴這片極寒絕地。而且,這次的目標是萬載玄冰層至深處,其兇險,恐怕比之前尋找玄冰魄時,還要更勝數籌。
但,沒有選擇。
韓飛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改變了行程。他給宗門和暗中護法的明鏡真人發去一道簡要傳訊,說明情況後,便再次駕馭起周天星遁術,化作一道星芒,衝破海面,朝著北方,那片永恆的凍土,疾馳而去。
歸途變徵途。
這一次,他輕車熟路,速度更快。跨越無盡山河,再次踏入北冥地界。熟悉的極致寒意撲面而來,但對於如今混沌道基圓滿、又身負玄冰魄本源的韓飛而言,這外圍的寒冷已不足以對他構成威脅。
他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徑直朝著北冥最核心的“永凍核心”區域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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