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是什麼？”韓飛問。
“目的是在衝突爆發前，就發現理念層面的隱患。”創造者AI解釋，“比如，當某個文明的‘排他性指數’異常升高時，系統會預警，然後文明協調組織可以提前介入，幫助那個文明分析問題根源，避免衝突升級。”
“這會不會侵犯文明的主權？”韓飛敏銳地問。
“所以系統設計為‘匿名統計’。”智星說，“只顯示整體趨勢和異常波動，不記錄具體是哪個文明。只有當異常達到警戒線時，才會啟動深入調查程式，而且調查需要守護者議會三分之二票數批准。”
韓飛仔細審閱設計方案，最終點頭：“可以試行。先在幾個自願參與的文明中測試，收集資料，最佳化演算法。”
理念監測系統被列入實施計劃。
接下來，韓飛又審閱了“文明成長記錄庫”的設計方案、“階梯開放技術庫”的管理細則、“貢獻-需求雙軌制”的具體演算法……
每一項都需要精細的平衡，既要保障整體利益，又要尊重個體自由；既要促進發展，又要防止濫用。
這比戰爭中的指揮更加複雜，更需要智慧和耐心。
審閱工作持續到深夜。
當韓飛終於完成所有檔案的批閱時，蘇雨薇端著一杯溫養神魂的靈茶走了進來。
“休息一下吧。”她輕聲說，“你已經連續工作十六個小時了。”
韓飛接過茶，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流過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有時候我在想，”他看著茶杯中漂浮的茶葉，“整合之道聽起來很美好，但真正實踐起來，需要處理無數瑣碎的細節。一個資源分配的比例，一個技術開放的閾值，一個理念監測的警戒線……每一個微小的決策，都可能影響億萬生靈的生活。”
“這就是守護者的責任。”蘇雨薇在他身旁坐下，“不是轟轟烈烈的犧牲，而是日復一日的堅持。”
韓飛點頭，然後問：“生命聖殿那邊的重建工作怎麼樣了？”
戰爭期間，蘇雨薇主持的生命聖殿承擔了大量傷員救治工作，建築本身也在戰鬥中受損。
“已經完成70%了。”蘇雨薇微笑，“而且我們有了新的想法——把生命聖殿改造成‘跨文明醫療研究中心’。不僅治療身體創傷，也研究不同文明的生命形態如何和諧共存。比如修真文明的靈氣療法與科技文明的基因編輯結合，可能會產生全新的醫療技術。”
“這個想法好。”韓飛讚許，“記得寫進《終卷》的實踐案例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工作漸漸轉到更個人的層面。
“你的身體……”蘇雨薇擔憂地看著他，“修為跌落到化神巔峰後，有沒有感覺不適？”
韓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存在根基的裂痕穩定了，但修復進度很慢。按照這個速度，可能需要幾百年才能完全恢復。至於修為……說實話，我反而覺得輕鬆了。”
“輕鬆？”
“超越之種破碎，修為停滯，意味著我不再是‘最強戰力’，也不再被期待‘永遠正確’。”韓飛笑道，“現在我可以更專注於理念的傳播和制度的建設，而不是每一場戰鬥都衝在最前面。”
“但你胸前的標記疤痕……”蘇雨薇看向他的胸口，那裡雖然已經幾乎看不見，但她知道痕跡還在。
“那是提醒。”韓飛平靜地說，“提醒我曾經與熵噬族意識連線過，提醒我理解的可貴，也提醒我……任何存在都有可能被轉化、被理解。”
他站起身，走到實驗室的觀測窗前。
窗外，翡翠色通道的光芒如常閃爍，運輸艦船如流星般劃過。更遠處，母宇宙那邊的星空明顯比之前明亮了許多——那是平衡者修復創傷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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