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給鬼子準備一份大禮。”
山風呼嘯,吹動著張恆額前的頭髮。他看著東方漸白的天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必須保住這批醫療裝置。
為了那些在戰場上流血的戰士,為了那些在後方苦苦支撐的老百姓,也為了...那個他剛剛才找到的信仰。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刑天正拖著傷腿,走向那個可能改變他一生命運的村莊。
兩個人的道路,在這個秋天,開始以不同的方式交匯。
他們都還不知道,一場更大規模、更殘酷的戰鬥,正在前方等待著。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戰鬥下去。
因為身後,是萬千百姓期盼的目光。
因為前方,是一個民族新生的黎明。
而這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深最冷的。
但黎明,終究會到來。
……
大山深處,核桃峪。
刑天拄著臨時削制的柺杖,站在村口的打穀場上。清晨的陽光灑在這片隱蔽的山間盆地,幾十間土坯房錯落有致,房頂上曬著金黃的玉米和火紅的辣椒。
如果不是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這裡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山村。
“刑連長,李政委請你去指揮部。”一個年輕的八路軍戰士跑來,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刑天點點頭,跟著戰士走向村中最大的院落。這裡是核桃峪根據地的臨時指揮部,原本是村裡大戶的宅子,現在住著軍區的領導機關。
院子裡,幾個幹部正圍著一張破舊的八仙桌討論著什麼。看到刑天進來,一個戴著眼鏡、約莫四十歲的中年人站起身。
“刑隊長,腿傷好些了嗎?”中年人微笑著伸出手,“我是軍區政委李振華。”
“謝謝首長關心,好多了。”刑天與李振華握手,感覺到對方手掌粗糙有力,是常年握槍的手。
“坐下說話。”李振華示意他坐在條凳上,“武工隊的同志報告了你們的情況。七十多名國軍弟兄,在反掃蕩的緊要關頭來到根據地,我們很歡迎。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刑天的眼睛:“按照慣例,友軍部隊進入我根據地,需要統一指揮。不知刑隊長和弟兄們是怎麼打算的?”
刑天早有準備:“我們在遭遇戰中損失慘重,傷員需要救治,部隊需要休整。如果貴軍同意,我們願意暫時接受指揮,共同參加反掃蕩作戰。”
“只是暫時?”旁邊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插話道,他是軍區參謀長趙勇。
刑天坦然說道:“實不相瞞,我是國民革命軍正式任命的軍官,我的兵也都是國軍編制。在沒有接到上峰命令前,我不能擅自決定去留。”
“理解。”李振華點點頭,“那這樣:你們先在核桃峪休整,傷員送到後方醫院。至於作戰任務...等你們恢復戰鬥力再說。如何?”
“感謝首長體諒。”刑天頓了頓,“另外,我有個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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