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點點頭:“這就是我選擇這條路的原因。我不是為了什麼主義,什麼政黨。我是為了這些眼裡有光的人。”
“但現在這條路不好走,至少是在現在,畢竟國際上認同的人比較少,都傾向於蔣光頭那邊。”
“正因為不好走,才需要有人去走。”張恆看著刑天,“刑隊,你還記得我們在四行倉庫時,謝將軍說的話嗎?”
“記得。他說,軍人的職責是保家衛國。”
“是。但怎麼保?怎麼衛?”張恆語氣加重,“是跟著那些貪官汙吏,喝兵血、欺百姓的軍隊保?還是跟著這些和老百姓同甘共苦、真正為百姓打仗的軍隊衛?”
刑天沒有說話,但心裡已翻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這種信仰的力量,曾經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張恆繼續道:“我在這邊軍隊這幾個月,明白了一個道理:打仗不是為了打贏某場戰役,而是為了讓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如果打完仗,老百姓還是受苦,那這仗就白打了。”
“你入黨了?”刑天忽然問。
“已經遞交申請,還在考察期。”張恆坦然道,“但不管入不入,我都會跟著這支軍隊走到底。”
遠處傳來收操的號聲。戰士們排著隊,唱著歌,從訓練場返回駐地。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粗獷卻充滿力量的歌聲在山谷迴盪,讓人心潮澎湃。
刑天靜靜地聽著,許久,才開口:“你說的這些我知道,我需要時間想想。也需要我們所有的弟兄都能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當時我們去炸燬小鬼子兵站的時候,一位新四軍戰士曾經為我擋槍,那是一種信仰的力量,不顧生死為了戰友的信仰。所以,我知道這種感覺。”
“我明白。”張恆站起身,“不過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和弟兄們幫忙。”
“什麼事?”
“小鬼子即將對根據地發起大規模掃蕩,這次它們用了毒氣。”張恆壓低聲音,“我準備帶人去陽泉搞防毒面具。但我們對那一帶地形不熟,聽說你去過山西執行任務?”
刑天眼神一凝:“陽泉...我去過。小鬼子第109師團司令部在那裡,戒備森嚴。”
“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助。”張恆直視刑天的眼睛,“不是為了共產黨,也不是為了國民黨,是為了那些沒有防毒面具、可能會被毒氣殺死的戰士和百姓。我知道,你願意幫忙的。”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刑天看著張恆眼中熟悉的光芒——那是他們曾經並肩作戰時,彼此都有的、為了完成任務不顧一切的決絕。
“計劃是什麼?”他終於問。
張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來,我們詳談。”
兩人並肩走向張恆的住處。在他們身後,核桃峪的燈火漸次亮起,在這片黑暗籠罩的大地上,點亮了一簇簇不屈的光。
而更深的黑暗中,小鬼子的掃蕩部隊正在集結。毒氣炮彈已經裝車,刺刀的寒光映照著士兵麻木的臉。
黎明前的暗流,正在湧動。
這場風暴,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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