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憑空猜測,而是基於對敵人行為模式、語言片段和軍事常識的綜合判斷。一個優秀偵察兵的價值,正在於此。
為了驗證這個判斷,“山貓”進行了一次極其危險的抵近偵察。
他利用巡邏隊過去的空檔,像壁虎一樣匍匐穿過公路旁的排水溝,潛行到距離哨卡不足一百米的一簇茂密的灌木叢後。
在那裡,他不僅能更清晰地看到哨卡內小鬼子士兵臉上略顯緊張和期待的神情,還能聽到電臺偶爾傳來的微弱電流聲。
“他們在頻繁看錶,哨卡里的氣氛和之前單純站崗時不一樣。”“山貓”補充道,“我肯定,有大魚要來了。”
獲取這份情報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無聲戰鬥。
任何一點疏忽——被巡邏隊發現,在泥地上留下過於清晰的痕跡,甚至一次控制不當的呼吸,都可能暴露行蹤,導致整個小隊陷入重圍。
“山貓”憑藉的不僅是高超的軍事技能,更是那種在極限壓力下對細節的捕捉能力和近乎本能的危險直覺。
張恆聽完,沉默了幾秒鐘,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風險與收益。
一條可能運輸重要物資的車隊,其價值遠高於襲擊零星車輛。他看向山貓,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幹得漂亮!”
他立刻召集其他隊員,聲音低沉而迅速:“計劃改變。目標,黎明時分的小鬼子運輸車隊。“山貓”,帶路,我們前出至伏擊點。“影子”,負責勘定最佳爆破和狙擊位。所有人,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我們要在小鬼子睡醒前,給它們準備一份“大禮”!”
休整瞬間結束,“獵隼”小隊的成員眼中疲憊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獵物進入射程前的冰冷與專注。
他們再次化作幽靈,跟隨著“山貓”,悄無聲息地沒入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與迷霧之中,一張死亡之網,正在悄然織就。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浸潤著山林每一個角落。
黎明前的寒意刺骨,但“獵隼”小隊成員的血液卻在無聲地沸騰。
張恆伏在冰冷的岩石後,目光穿透薄霧,鎖定下方那條蜿蜒如毒蛇的土路。
“影子”選擇的伏擊點堪稱完美——道路在此急轉,一側是陡峭山坡,另一側是亂石密佈的淺灘。
三輛蒙著帆布的卡車在前後兩輛巡邏車的護衛下,正吃力地爬坡,發動機的轟鳴在山谷間迴盪。
“爆破點確認。”“影子”的低聲彙報在張恆的耳邊響起,冷靜如手術刀。
張恆右手緩緩舉起,五指張開。所有隊員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
當第一輛巡邏車碾過偽裝巧妙的炸藥瞬間,張恆猛地握拳。
“起爆!”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撕裂黎明寂靜。
領頭巡邏車在烈焰中化作扭曲廢鐵,將道路徹底封死。
就在領頭巡邏車被烈焰吞噬的一剎那,車隊末尾的那輛巡邏車司機憑藉驚人的反應,猛踩油門,試圖倒車衝出這死亡陷阱。
輪胎在泥地上瘋狂空轉,濺起一片泥濘,車身開始向後竄去!
“想跑?”伏擊點側翼高地上,“鐵錘”透過高倍狙擊鏡,冷靜地鎖定了那移動目標的輪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