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回不去了……幫我交給組織……這是……黨費……”
戰友嚥下最後一口氣時,眼睛還睜著,望著南京城的方向。
刑天一直帶著這個油紙包。它很輕,但又很重。輕的是重量,重的是承諾。
“等回去,”他想,“就交了吧。”
頓了頓,他又想:“順便,把入黨申請也寫了。”
地窖裡很暗,但刑天的眼睛很亮。
路還很長,佈滿荊棘,充滿未知。但方向,已經清晰。
就像夜航的船看見了燈塔,就像迷途的人找到了北極星。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而這,就足夠了。
……
地窖裡瀰漫著草藥和潮溼泥土混合的氣味。
刑天靠在土牆上,槍橫放在膝頭,耳朵時刻捕捉著地面上的動靜。趙老三躺在一旁的草墊上,呼吸平穩了許多,但臉色依舊蒼白。老大夫李景仁每隔兩個時辰就會下來檢視一次,換藥、喂水。
第一天白天,小鬼子又來了兩次搜查。
第一次是早晨七點多,砸門聲急促。刑天立刻握緊槍,將趙老三挪到地窖最角落的雜物後面,自己則躲在入口旁的陰影裡。上面傳來李大夫平靜的腳步聲,開門,鳥語對話。
“太君,這是藥鋪,只有病人。”
“搜!”
腳步聲在藥鋪裡雜亂響起。刑天聽見櫃子被推開的聲音,藥罐被碰倒的脆響。一頭小鬼兵似乎走到了地窖入口附近,刑天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
“這裡是什麼?”生硬的中文。
“地窖,存藥材的。下面潮,藥材容易壞,平時不開。”李大夫的聲音依舊平穩。
“開啟!”
刑天的心臟猛跳一下。他緩緩抬起槍口,瞄準入口方向。如果蓋子被掀開,他必須在第一時間擊斃最近的敵人,然後...
“太君,鑰匙在櫃檯,我去拿。”李大夫說。
一陣腳步聲遠去。片刻後,另一個聲音響起:“少尉,西街發現可疑人員,隊長命令我們立即過去!”
“走!”
雜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刑天沒有立刻放鬆,又等了五分鐘,確認外面徹底安靜,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