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比夜色更濃的暗影驟然爆裂，張小凡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肌肉在瞬間賁張，每一根線條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弓著身，雙腳蹬地，幾乎沒有聲音，只有一道攜帶著死亡氣息的疾風撲向小鬼子哨兵的背影。
他的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左手如鐵鉗般從前向後猛地鎖住哨兵的下巴和喉嚨，將一聲即將衝出口的驚呼死死扼殺在氣管裡。
與此同時，右手中的刺刀在微弱的星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寒芒，精準無比地從小鬼子哨兵頸側與鎖骨的縫隙間狠狠楔入！
“呃……”
一聲極其短促、被血肉堵住的悶響。小鬼子哨兵的身體劇烈地一顫，雙腳徒勞地蹬踹著地面，試圖掙扎，但扼住喉嚨的手臂和深入體內的刺刀瞬間剝奪了它所有的力量。它的眼睛驚恐地圓睜著，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放大，倒映著荒蕪的夜空，最終失去所有神采。生命的流逝快得殘忍，溫熱粘稠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張小凡的手腕。
張小凡沒有立刻鬆手，他維持著這個致命的擁抱，用身體支撐著迅速軟倒的敵人，直到那具軀體的最後一絲抽搐停止，才緩緩將其放倒，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整個過程，從撲出到目標徹底沉寂，不過三五個呼吸。
幾乎在小鬼子的哨兵倒地的同時，他身後，數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四面八方的斷壁殘垣中湧出，沒有絲毫猶豫，迅捷無聲地衝入敞開的院落大門。
院子裡，堆積如山的物資在黑暗中顯出模糊而臃腫的輪廓。隊員們分散開來，動作快得驚人。有人迅速掏出腰間、揹包裡的手榴彈，拉掉拉環，看也不看便狠狠塞進物資堆疊的縫隙深處，塞進那些木板箱之間、麻袋與麻袋交錯的空洞裡。木柄與帆布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毒蛇潛入巢穴。不止一處，好幾堆物資的縫隙間，都被埋下了這瞬間的死亡。
另一邊，有人已經用匕首劃開了幾個鼓脹的麻袋，裡面露出黃澄澄的穀物和灰白色的棉絮。火柴劃亮，微弱的火苗在指尖一閃，隨即被按在劃開的破口上。乾燥的糧食和棉絮遇到了明火，先是冒起一縷細小的青煙，緊接著，橘紅色的火舌猛地舔舐上來，貪婪地蔓延，發出噼啪的輕響，迅速變得明亮而灼熱。火光跳躍著，映照出隊員們沾滿汗水和塵土的臉頰，以及他們眼中冰冷的決絕。
濃煙開始升騰，火焰吞噬物資的噼啪聲逐漸密集。空氣中瀰漫開穀物燒焦的糊味、布料燃燒的嗆人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
這座小鬼子的補給點，在短暫的死寂後，正從內部開始，沸騰起毀滅的火焰。
幾聲爆炸響起和沖天而起的火光升騰！
“留下“殺”字標記，撤！”
小隊毫不停留，以最快速度撤離。身後是小鬼子的警報聲、哨聲、雜亂的槍聲和越來越大的火勢。
他們像融入大海的水滴，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護，幾經周折，終於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安全返回了隱蔽的地下室。
雖然人人都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但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向鷹巢報告！任務完成！炸燬敵軍卡車至少一輛，引爆車上彈藥；另摧毀一處小型物資堆放點！”張恆低聲向話務員說道。
遠處，小鬼子遇襲區域的火光仍未完全熄滅，混亂的聲響依稀可聞。
張恆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聲音嘶啞，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我們要讓小鬼子知道，南京，還在戰鬥！中國，永不屈服！”他看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那火光彷彿是對逝去同胞的祭奠，也是對侵略者最直接的警告。
地下室內的所有戰士，眼神都再次變得銳利起來。是的，戰鬥遠未結束。只要一息尚存，這片土地就不會停止反抗。黎明的曙光，終將驅散黑暗。
……
夜色濃稠如墨，凜冽的寒風在南京城郊的廢墟間呼嘯，捲起陣陣血腥與焦土的氣息。一支五頭小鬼子巡邏隊踩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軍靴砸在凍土上的聲音沉悶而規律。
“這鬼天氣，真懷念故鄉的溫泉啊。”矮胖計程車兵縮著脖子嘟囔，呵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少廢話，小心……”領隊的小鬼子曹長剛開口，聲音便戛然而止。
“咻！”
一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掠過風聲。
小鬼子曹長身體猛地一僵，喉嚨上赫然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它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徒勞捂住脖頸，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身體軟軟栽進泥濘。
“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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